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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外三十里,野猪林。
风雪愈发急骤。西岐的车队在泥泞的官道上艰难跋涉。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伯邑考骑着白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他怀里死死抱着那把御赐的古琴。琴身冰冷,冻僵了他的十指。血水与雪水混在一起,结成暗红色的冰碴。
马车内传出姬昌剧烈的咳嗽声。
“父亲。”伯邑考勒住缰绳,停在车窗旁,“雪太大了,前方有片密林,我们进去避一避风头再走吧。”
车帘掀开一角。姬昌枯瘦的手指扒住窗框,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
“不能停。”姬昌声音嘶哑,透着深深的恐惧,“出了朝歌,处处皆是杀机。我们必须尽快赶回西岐。慢一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伯邑考沉默点头。他知道父亲在怕什么。大商放了他们,不代表别人不会动手。西岐内部,不知有多少人盼着他们死在半路上。
车队继续前行,一头扎进幽暗的野猪林。
枯树参天,枝丫交错,遮蔽了漫天风雪。林子里死寂一片,连一声鸟鸣都没有。
九天之上,云层深处。
太乙真人穿着大红道袍,双手拢在袖中,冷冷俯视着下方的车队。
“天命在周,你却不死。”太乙真人语气漠然,不带一丝感情,“大商不杀你,贫道便送你一程。世子,莫怪贫道心狠,只怪你碍了天道运转。”
他抽出右手,掌心托起一尊虚幻的罩子。罩内九条火龙盘旋游走,散发出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
九龙神火罩。
大罗金仙对付一个凡人,本不需要动用此等法宝。但太乙真人行事谨慎,他要做到一击必杀,连一丝魂魄都不留。
“去。”
太乙真人单手掐诀,向下一点。
虚空骤然扭曲。
野猪林上方,狂风骤停。漫天飞雪在瞬间蒸发成白雾。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拉车的马匹齐齐悲鸣,四蹄发软,轰然跪倒在地。西岐的护卫们甚至来不及拔刀,便被这股威压死死按在泥地里,动弹不得。
伯邑考座下的白马直接被压碎了骨头,瘫软成一滩烂泥。
伯邑考滚落在地。他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
头顶的枯树枝丫在瞬间化为飞灰。一条通体赤红、长达百丈的火龙撕裂云层,直坠而下。火龙尚未落地,周围的空气已经燃烧起来,发出刺耳的爆鸣。
那是超越凡人认知的力量。那是仙神的屠刀。
伯邑考没有逃。他知道逃不掉。
他死死抱住怀里的古琴,回头看向马车的方向。
“父亲,活下去!”
轰!
火龙张开巨口,将伯邑考连人带马一口吞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凡人的血肉之躯在三昧真火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撑不住。
火焰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道深达数丈的巨大焦坑。坑底,一堆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伯邑考,死。
连同那把刻满屈辱的古琴,一起化为乌有。
“邑考!”
马车车厢被气浪掀翻。姬昌从破碎的木板中爬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向那个焦坑。
他双膝跪在滚烫的焦土上,双手疯狂地扒拉着那些灰烬。十指抠破掌心,鲜血滴落在灰烬中,瞬间被蒸干。
“邑考!我的儿啊!”姬昌仰天哀嚎,声音凄厉至极,浑浊的眼泪夺眶而出。
八年存粮换来的一条命,就在他眼前,被一把火烧成了灰。
云端之上。
太乙真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的惨状。
“因果已了。”
他转过身,准备化作遁光返回昆仑山。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震动天地的兽吼从朝歌方向传来。音波撕裂云海,直冲九霄。
太乙真人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一头浑身覆盖玄铁鳞片、脚踏黑色雷火的墨麒麟踏碎虚空,狂奔而至。麒麟背上,闻仲身披重甲,手持雌雄双鞭,怒发冲冠。
闻仲原本是奉帝辛之命,暗中护送西岐车队出境。他太了解大商的处境了。伯邑考和姬昌死在朝歌,天下诸侯必反。若是死在回西岐的路上,这口黑锅依然会扣在大商头上。
他一路尾随,防的就是有人暗下杀手。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出动了大罗金仙,出手如此果断狠辣!
“大胆狂徒!敢在我大商境内行凶,留下命来!”
闻仲暴喝出声。他双手挥动雌雄双鞭,上清雷法疯狂运转。两道粗壮的紫色神雷交织成一片雷网,当头罩向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冷哼一声。他此刻周身笼罩在一层黑色的迷雾中,遮掩了真容。
“就你,也敢阻贫道?”
太乙真人没有动用九龙神火罩,大袖一挥,一股磅礴的仙力震荡而出,直接迎上雷网。
轰隆!
雷网寸寸崩裂。闻仲连人带骑被震退数十丈,胸口气血翻涌。
太乙真人不想恋战。他必须隐藏身份,绝不能让大商抓到把柄。震退闻仲后,他再次捏起遁诀,准备撕裂空间离去。
“想走?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