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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掌柜一眼,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要钱?”
掌柜愣住了:“大人,您在这吃饭,还没结账呢。”
“雾草!”费仲猛地拔高音量,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敢问我俩要钱?”
尤浑立刻上前一步,挺起胸膛,指着身上的绿袍:“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我们身上穿的什么?我们可是朝廷命官!”
掌柜急了,苦着脸哀求:“大人,您就是天王老子,吃饭也得给钱啊。小本买卖,概不赊账。”
费仲冷笑一声,凑到掌柜面前,大声质问:“我问你,我没当官的时候,来你这吃饭,要不要给钱?”
掌柜点头:“自然是要的。”
“那不结了!”费仲双手一摊,理直气壮,“没当官的时候吃饭要给钱,如今当了官吃饭还要给钱,那我这官岂不是白当了?!”
掌柜被这神逻辑彻底干懵了。
他张了张嘴,硬是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费仲目光一瞥,盯上了掌柜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他眼疾手快,一把扯下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听着里面铜钱碰撞的脆响,满意地笑了:“拿来吧你!”
掌柜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扑上去要抢:“大人!使不得啊!那是我的钱袋!是我一家老小的口粮啊!”
尤浑一脚把掌柜踹开。
费仲拿着钱袋,转了转眼珠,似笑非笑地看着掌柜:“哦?你说这是你的钱袋?”
掌柜连连点头:“是小人的!绝对是小人的!”
“行。”费仲把钱袋举到半空,“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掌柜惶恐出声,带着哭腔:“大人,您别拿小人寻开心了。这钱袋是死物,它怎么能答应呢?”
“它不答应?”费仲把钱袋往怀里一揣,拍了拍胸口,“它不答应你,那就是我的。”
掌柜彻底崩溃了:“可是……可是这钱袋底部,还绣着小人的名字呢!王富贵!您翻过来看看!”
费仲动作一顿。
他没有翻看钱袋,而是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掌柜。
费仲神色一肃,理所当然地反问道:“你凭什么在我的钱袋上,绣你的名字?!”
掌柜:“啊这……”
掌柜张着嘴,大脑彻底宕机。
费仲和尤浑勾肩搭背,笑呵呵地走出了醉仙楼。一边走,尤浑还一边竖起大拇指:“哥,高啊!这理儿,全让咱们占了!”
醉仙楼对面的茶摊上。
闻仲坐在一张方桌前,手里端着一碗粗茶。
他保持着喝茶的动作,整个人僵在那里,足足愣了半炷香的时间。
眉心的天眼,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作为三朝老臣,截教高徒,闻仲自问见多识广。他见过阴险狡诈的,见过心狠手辣的,见过贪得无厌的。
但他这辈子,从未见过把无耻和不要脸,发挥到如此清新脱俗、逻辑自洽境界的奇葩。
“没当官给钱,当了官还给钱,官就白当了。”
“你凭什么在我的钱袋上绣你的名字。”
闻仲放下茶碗,盯着费仲和尤浑离去的背影,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两眼放光。
平时若是遇到这种鱼肉百姓的人渣,闻仲连废话都不会有,直接一道五雷正法,把他们劈成飞灰。
但现在。
“这哥俩……”闻仲喃喃自语,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狂热笑容,“踏马的真是人才啊!”
大王要当昏君。
昏君最需要什么?
需要的就是这种没有底线、没有廉耻、逻辑鬼才、黑的能说成白的极品人渣!
有这俩活宝在朝堂上搅局,西岐那些反贼看大商,绝对是烂到骨子里了!
闻仲从袖中掏出一锭十两的纹银,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名还在痛哭流涕的掌柜面前,又掏出一锭金子,扔进掌柜怀里。
“拿去,权当那两人饭钱。”
掌柜抱着金子,呆若木鸡。
闻仲转身,冲着身后空无一人的巷子打了个手势。
两名穿着便服的太师府暗卫瞬间浮现。
“太师有何吩咐?”
闻仲指着前方那两个正勾肩搭背、走向怡红院的背影。
“去。”闻仲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罕见的郑重,“把那两位极品,客客气气地请到太师府来。记住,千万别伤着他们。这是国之栋梁,大商的瑰宝。”
暗卫对视一眼,满脸错愕,但还是立刻抱拳:“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