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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太师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闻仲坐在案后，眉头紧锁。
自从女娲宫事件后，大商查封西方教，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为了稳固国运，填补查封庙宇带来的职缺，闻仲重开招贤馆，广纳天下英才。
案头上，堆着半尺高的竹简。
闻仲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缓缓展开。
刚看两行，闻仲的手顿住了。
再看两行，金仙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震得书房内的瓷瓶嗡嗡作响。
竹简上的字迹狂放不羁，内容更是胆大包天。
文章名为《论人道气运与大教之争》。
没有歌功颂德，没有陈词滥调。通篇都在剖析大商如今的处境，直指仙凡之隔，甚至隐晦地点出了圣人博弈的本质。
“大商之患，不在四海，而在九天。”
“若无制衡之法，人皇亦不过是神明掌中之物。”
闻仲深吸一口气。这等见识，绝非凡间士子能有。
他目光下移，落在竹简末尾的署名上。
申公豹。
闻仲目光一凝。他执掌大商情报，自然听过这个名字。阐教弃徒，曾在西岐出没。
阐教的人，跑来朝歌参加招贤？
闻仲冷笑一声。西方教刚走，阐教又把手伸过来了？
正要下令将此人拿下，虚空中突然泛起一阵极其隐秘的空间涟漪。
一枚带着上清仙光的玉符，凭空出现在书案上方。
闻仲伸手接住。神识探入。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闻师侄，见信如晤。若遇申公豹，切莫动手。此子乃吾暗中收下的记名弟子，如今身兼数职，乃我截教打入敌人内部的绝佳暗子。他去朝歌，是我截教的安排。大可重用，但此子性情乖张，需好生敲打一番。”
落款：赵公明。
闻仲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玉符，又看了看桌上的竹简。
阐教弃徒？截教暗子？
闻仲揉了揉眉心，脑海中浮现出青衍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截教现在的行事作风，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既然是自己人……”闻仲放下玉符，目光重新落在竹简上，“那老夫，就亲自会会你。”
三日后。朝歌城南，招贤馆外。
人头攒动，士子们挤在榜单前，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捶胸顿足。
申公豹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手里摇着一把不知从哪顺来的折扇，站在人群外围。
他没有挤进去。
高人，要有高人的风范。
以他那篇《论人道气运与大教之争》的水平，降维打击这群凡间书呆子，拿个榜首还不是手到擒来？
“西方教让我来结党营私，扰乱朝纲。我先拿个状元，混进朝堂核心，再慢慢施展手段。”申公豹心里盘算得极好。
“哎呀，李兄，恭喜恭喜，高中第七！”
“同喜同喜，张兄也中了第十二名！”
听着周围的道贺声，申公豹收拢折扇，清了清嗓子，拦住一名刚从榜单前挤出来的士子。
“这位兄台。”申公豹笑容满面，“劳烦问一句，这榜首，可是姓申？”
那士子看了申公豹一眼，摇摇头：“榜首是青州来的王彦，不姓申。”
申公豹笑容一僵。
不是榜首？
难道大商的考官眼光这么差，把自己排到第二了？
“那第二呢？”申公豹追问。
“第二姓赵。”
“第三？”
“姓孙。”
申公豹不问了。他推开那名士子，大步挤进人群，直接冲到榜单最前方。
从第一名往下看。
十名。
三十名。
五十名。
榜单到底，一百个名字。没有一个姓申。
申公豹站在榜单前，手里的折扇捏得嘎吱作响。
落榜了。
他，申公豹，玉虚宫元始天尊曾经的弟子，西方教接引圣人钦点的暗子，赵公明看重的卧底。
在凡间考个公务员，被刷了？
周围的士子看着他脸色铁青，纷纷散开，生怕惹上这个疯子。
“黑幕。”申公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绝对有黑幕！
他那篇文章，就算考官是头猪，也能看出里面的含金量。大商现在正缺这种能看透大势的人才，怎么可能让他落榜？
除非，有人暗箱操作。
“敢黑我豹爷的成绩？”申公豹气极反笑，“行，我倒要看看，大商的官场水有多深。”
申公豹转身，离开人群，径直走向招贤馆的大门。
招贤馆是太师府下辖的机构，平日里门庭若市，守卫森严。
但今天，很奇怪。
大门敞开着，两旁的守卫不见踪影。
申公豹眯起眼睛。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没有犹豫，抬腿跨过门槛，走进前院。
空无一人。
连个扫地的杂役都没有。
申公豹继续往里走，穿过前厅，来到后堂的庭院。
庭院里，依然没有半个人影。
只有庭院正中央，摆着一张古朴的红木方桌，两把太师椅。
桌上，放着一个棋盘。
黑白双子交错，是一盘残局。
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棋盘边缘。
申公豹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棋盘。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什么暗箱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