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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玖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但没有挣扎，只是回头一直看着那个屏幕，直到它消失在人群里。
回到地下室之后，秦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她的手指绞着卫衣的袖口，嘴唇抿得用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又小又急：
“小七，爸爸妈妈怎么了？新姐姐怎么了？”
七号把她拉了进去，门关上，反锁，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地上。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那些照片意味着有人要引她出去。
她如果贸然行动，就是自投罗网。
但是她看着秦玖急切的眼神，她也知道如果有些事不去做，秦玖也会无意识的去暴露，她想了想还是对秦玖说道：
“我出去弄明白。”
而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推开门，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条线。
秦玖坐在行军床上，膝盖蜷到胸口，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希冀。
七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那个新姐姐，又被弄回去了，你爸妈知道这件事，所以才那样难过。”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秦玖的眼睛就亮了，她对七号投来了希冀的目光。
瞬间让七号卡壳了。
她看着那双眼睛，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如果我们过去找她，我自己可能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秦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七号也没有再开口。
那天夜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次日天快亮的时候，秦玖先睁开了眼。
昨晚她睡的不安稳，所以很早就醒了。
她总想起视频里爸爸妈妈老了很多的样子，想起妈妈哭得满脸是泪，想起爸爸佝偻着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她也想起七号说的那句话——如果她们过去找她，七号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想七号被抓。
她喜欢小七。
可她也不能当作没看到那个视频。
她想了很久很久，想到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
她轻轻地从床上坐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
七号靠着床沿坐在地上，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秦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蹑手蹑脚地绕过她，走到门口，摸到那件灰色外套套上，然后伸手去够门把手。
她想——她小心一点，应该可能也许会找到新姐姐吧。
她去找那个新姐姐，让爸爸妈妈不要哭了。
七号不用去，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可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
颈部一痛。
那一下来得极快、极准、极轻，像一根针从后颈扎进去，麻意顺着脊椎往下窜。
秦玖的膝盖一软，身体往后倒，被一只手臂稳稳地接住了。
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七号那张在晨光里逆着光的脸。
七号的眼睛里有血丝，眼下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七号把秦玖抱在怀里。
她一夜没睡的想了很久很久。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很多条路，最后只剩下一个结论。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张因为熬夜和焦虑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把秦玖包严实了，用那件灰色外套裹住头，又用毯子裹住身体，背到背上。
秦玖的体重压在她肩上的时候，身体某些部位开始隐隐作痛。
但她没有在意。
她打开门，走进了黎明前最暗的那段天色里。
她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她本来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