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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更是把脑袋压得极低,有人假装在翻笔记,有人把手机举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整张会议桌上没有一道目光敢与她对视。
七玖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她绕过半个会议桌,走到陈兰面前伸手,从陈兰僵硬的指间把那叠项目文件抽了出来。
纸张边缘在抽出来的过程中擦过陈兰的指尖,带出一小片细碎的摩擦声。
七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标题,然后手腕一翻,那叠纸被她不紧不慢地丢进了桌角的垃圾桶里。
的一声,纸页的边角磕在垃圾桶的金属边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转身就从陈兰的视野边缘滑过,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又合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
陈兰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看着垃圾桶里那叠纸——页角卷了一个边,最上面那张封面纸上的标题正对着她,墨迹还新鲜着。
那是她熬了七个晚上的成果,改了十六稿,最后定稿的那天,她困的不行,趴在工位上睡着了,口水把袖子洇湿了一小片。
她弯腰扑过去把文件从垃圾桶里捞了出来,纸张边缘蹭上了垃圾桶内壁上的一层薄灰,她手忙脚乱地拍着页角想把灰拂掉,指甲把纸面刮出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她猛地站起来,冲着门口的方向嘶吼了一句:白鲤,你不要得意,我会跟上面举报你的!
声音在空了一半的会议室里荡了一圈,撞上墙壁又弹回来,显得有些单薄。
然后她转过头,想找个人诉说——
找一个同事,找那个之前还对她笑着打过招呼的前辈,找那个入职培训时加了好友说有事找我的部门大姐。
她的目光扫过会议桌两侧剩下的人,嘴唇张开,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一个字——
办公室里的人地站起来收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椅子都没完全推回去就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她左边的人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也没看到,动作快得像是在躲什么正在扩散的瘟疫。
她右边的人甚至没有任何停顿,站起来就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肩膀微微侧了一下,拉开了至少一臂的距离。
不到两分钟,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几个人——
都是还没轮到汇报的,此刻正满脸不快地看着她。
都是因为你,
其中一个人把文件夹地合上,声音里压着一股火气。
白秘书的会一般不轻易提前结束,就因为你闹这一出,我们排后面的全白准备了。
另一个人冷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站起来:
新人不懂规矩,还觉得自己挺有理。你那个方案凭什么跟白秘书叫板?没那个金刚钻你揽什么瓷器活。
他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最后一个人临出门前侧头看了陈兰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你好自为之的凉意,像一把小刀在她身上划了一道,不深,但足够让她感觉到疼。
会议室的门重重地合上了。
陈兰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桌旁边,手里攥着那叠边缘沾了一层灰的项目文件。
她把文件举起来又放下,低头看着封面上那个她反复确认了三遍的项目标题,眼眶猛地热了起来。
明明是她白鲤不可理喻——
她坐在那儿,一句话就能定一个项目死活,什么都没做过就被人供着捧着,翻脸比翻书还快,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的心血丢进垃圾桶里。
凭什么她就可以这样?
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
凭什么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公道话?
她不信!她不信没有一个人能主持公道!
她要找赵董!
对——她还能找赵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