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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高中有过的那些记忆碎片浮上来又沉下去，她攥着文件夹的手指收紧了。
但周围的同事都已经落座了，没有人注意她的异常，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疑问压回了胸腔，也坐了下来。
汇报开始了。
第一个人站起来，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会议桌中央，语速适中地把项目方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七玖歪着头听完了全部，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说：
可以，推进吧。
那个人几乎是咬着嘴唇才压住嘴角的弧度，点头说好的白秘书就坐下来了。
第二个人的汇报她听到一半摇了摇头，那人脸上的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一度，但还是安静地收回了文件夹，没有多说一个字。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轮到新人的时候气氛稍微松了一些，毕竟新人不知道，有人汇报的时候语速快了些，有人紧张得手在桌下搓着裤缝。
七玖照例听完，该点头的点头，该摇头的摇头，态度和前面没有任何分别。
轮到陈兰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多看了七玖一眼，目光从七玖的脸上滑到她的眼睛上，停了一拍。
七玖察觉到了那目光里不同寻常的重量，微微抬了一下眉，但什么也没说。
陈兰打开文件夹，把一份排版工整的方案投影到桌面上，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她声音比前面几个人稳一些，逻辑也算清晰，方案本身中规中矩，挑不出大毛病但也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她说到后半段的时候语速微微加快了些，像是在赶什么时间。
等她说完最后一句以上是我的汇报之后，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七玖摇了摇头。
不行，下一个。
她的声音很平静，和前面否决其他人时用的语调一模一样，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
陈兰却猛地攥紧了文件夹。
你……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那道缝隙里挤出来时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音，但随即被她自己拔高了。
白鲤，你太过分了，你不能因为以前的事就拿我的项目不当回事！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不小的反应。
有人的笔停住了，有人侧过头来看向陈兰，有人张了张嘴又合上。
桌面上那些低垂的目光地抬起来了一瞬又迅速压回去，可空气中的微妙张力已经像一层看不见的膜一样贴上了所有人的皮肤。
七玖这才正眼打量了她一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身体深处那片安静了极久的角落里，忽然浮上来一小团微弱的波动——
白鲤的声音从那片角落里冒了出来，细声细气的，带着一种复杂的、压了很多年的酸涩：
大佬……那是我高中同学，叫陈兰。那时候……她经常跟别人一起排挤我。
七玖的眉尾动了一下。
她看着陈兰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声音不咸不淡的：那又如何。
陈兰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四个字就被这么轻飘飘地堵了回来。
她张着嘴，目光在七玖脸上飞快地搜索着什么——
震惊、慌乱、被认出来的心虚、或者别的什么！
可她什么都没找到。
七玖的眼底只有一层懒洋洋的、不太感兴趣的薄光，像在看一个不太有趣的路人。
陈兰猛地转向了会议桌两侧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部门主管、项目经理、平级同事，落到自己直系领导身上的时候停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挤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急切的求助意味：
领导……我跟白秘书之前有一些私人误会，可这个项目我熬了一整个星期通宵做的——你们也看到了方案的——
没有人接话。
她直系领导把目光移向了桌面上的笔记本屏幕，像在专注地阅读什么东西，手指在键盘上缓慢地敲着，姿态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