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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穿着蓝布褂子、头发有些散乱的胡同妇女，一前一后从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眼圈都红肿着，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显然刚才在屋里没少哭闹。
只是这会儿出了门，两人却没了先前的泼辣劲儿，低着脑袋，嘴里还互相念叨着让步求和的软话：
“他二婶，刚是我嘴碎，您甭往心里去。回头我让我家当家的，把外头水缸往西挪一尺……”
“瞧你的，我也有火气。下午我就挖通排水沟，绝不让脏水淌你家墙根……”
紧接着，脸色沉凝的王主任迈步跟了出来。
她站在办公室门前的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那两个妇女，中气十足地训斥道：
“行了，既然当着我的面把话都开了，保证书也按了手印，回院里就都给我消停点！”
“俗话远亲不如近邻，一个院里住了十好几年的老街坊了，成天为那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儿吵得四邻不安、鸡飞狗跳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丑话在前头，今天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要是下回再让我听见你们两家因为水龙头滴水、排水沟堵了的事儿动手抓脸，惊动了片警，今年年底的五好家庭评比，还有街道发的先进福利票据，你们整个院子都别想沾边！”
“到时候全院老少爷们找你们两家算账，可别怪我王某人不讲情面！”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委屈的两个胡同妇女，身子齐刷刷地抖了一下。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要是真因为她们两家吵架连累了全院拿不到年底的福利票据，院里那帮街坊的闲话都能把她们淹死。
刚才还在屋里拍桌子闹腾的两个泼辣妇人，此刻连连点头哈腰，应个不停：
“不敢了不敢了！王主任您消消气！”
“您放心，我们回院里肯定和和气气的，绝不再给街道办添乱了！”
两人赌咒发誓地保证绝不再犯，随后也不敢多留，互相搀扶着，一溜烟灰溜溜地溜出了街道办大院。
娄晓娥把刚才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眼见王主任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把两个难缠的泼辣妇人震慑得服服帖帖，她心里头对母亲刚才那番“擒贼先擒王”的教诲，更是深信不疑。
台阶上，王主任看着那两个妇女走远，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过身准备回屋。
谭雅丽见状，赶紧拉着娄晓娥站起身，往前迎了两步，满脸堆笑地叫住了她：
“王大姐！”
王主任闻声转过头来。她顺着声音往西侧廊下看去，瞧见两个穿粗布衣裳的女人站在那儿，先是一愣，眉头微蹙着仔细辨认了两秒，随后才晃过神来，面露惊讶地道：
“哟……是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