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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雅丽笑着走上前，熟稔地拉近着关系：
“哎哟，王大姐，咱们这才多少日子没见面啊，您这贵人多忘事，站在跟前就认不出我来了？”
王主任看着迎上来的母女俩，眼神在谭雅丽那身粗布褂子上打了个来回，又在一旁乖巧站着的娄晓娥身上。
她是个极其通透的明白人，只一眼就瞧出了这母女俩换装的门道。
过去出门穿绸挂缎的资本家太太姐，突然穿上了普通工人的粗布衣裳，连发髻都弄得糙了，这明摆着是不想在外头惹人扎眼，打算往老百姓堆里扎呢。
王主任脸上的严肃褪去，换上了爽朗的笑意，指着谭雅丽打趣道：
“这可怪不得我眼神不好使！往常你来这儿，哪回不是穿得体体面面的？”
“今天冷不丁换上这么一身粗布褂子，一时间我还真没敢往你身上认！行了，外头日头毒，咱们别在门口杵着了，快进办公室坐着吧！”
王主任侧身推开屋门，把母女俩让进了屋。
脚刚迈过门槛，谭雅丽就不动声色地在后头轻轻扯了下闺女的衣袖。
娄晓娥立马会意，规规矩矩地往前迈了半步，脆生生地喊道：
“王主任好，大热天的，给您添麻烦了。”
王主任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娄晓娥两眼。
往日里金枝玉叶的大姐，眼下套着件灰扑扑的工装，搭着两条黑粗麻花辫，脸上连点雪花膏的油光都没抹，规规矩矩低着头，挑不出半点娇姐的张扬跋扈。她心头顿时舒坦不少，笑呵呵应着：
“哎，好，好！晓娥这姑娘，真是越看越招人疼。”
“你们娘俩快坐，别见外。走了一路渴坏了吧？我给你们倒点水润润嗓子。”
谭雅丽赶紧摆手拦道：
“王大姐，您可千万别忙活！我们娘俩出门前在家里喝够了水才来的，这会儿半点都不渴。”
“您刚跟那两个街坊掰扯了半天，嗓子都快喊冒烟了，您自个儿快喝口水润润嗓子才是要紧事。”
王主任也没跟她假客套，走到办公桌后头端起大茶缸子抿了两口温水。
娄晓娥记着母亲在门外的嘱咐，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膝盖上，眼观鼻、鼻观心，半点不敢乱瞄。
咽下温水润了喉咙，王主任目光在谭雅丽脸上，开门见山问道：
“娄太太，你今天带着晓娥一块儿换了这身行头，上咱们街道办是有什么事儿要办吗？”
谭雅丽面上堆着温婉的笑意，轻描淡写地递过话去：
“也没什么旁的大事儿，就是家里的私事，琢磨着怎么着也得先来跟您这儿报备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