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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叶握着青铜剑朝石坛冲过去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琳瑶的血还沾在他的手指上，温热的，从指缝间一直往下滴。
他刚才扶她肩膀的时候摸到了她后背的伤口边缘，那个洞的直径比他拳头还大一圈，里面的血肉是模糊碎裂的。
她叫他“陈大哥”的声音还在他耳朵里响着。
加藤清正已经从石坛上完全坐起来了。
他的身体表面那些暗下去的符纹在重新亮起来，从他胸口的位置往外扩散，暗红色的光纹像蜘蛛网一样从皮肤底下渗出来，每一条都在跳动着。
“你来得正好。”加藤清正说，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道士的血，我还没尝过。”
陈叶没有回话。
他冲到石坛边缘的时候脚下一蹬跳上了坛面，青铜剑带着雷火从上方劈下去，剑刃对准加藤清正的头顶。
雷纹在剑身上亮到了极致，紫金色的电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加藤清正的右手抬起来挡了一下。
那只手掌迎上剑刃的时候，雷火在接触点炸开了一团青紫色的火花，把干尸的手掌边缘烧出了一片焦黑。
但那只手没有断，甚至没有往后退，它顶住了剑刃的力道，五根手指反过来扣住了剑身。
“轰”的一声闷响。
两股力量在石坛中央碰撞，陈叶被反弹的力震得后退了两步。
加藤清正的身体也往后仰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从石坛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高比陈叶预想的要高得多。
坐姿的时候还不明显，站直之后他的头顶几乎到了陈叶的鼻梁位置，整体看起来像是一尊被拉长了的干尸雕像。
他的关节在站直的过程中发出了一连串“咔咔”的响声，像是很久没有活动过的机械重新运转了起来。
“你杀不了我。”加藤清正往前走了一步，脚掌踩在石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的身体吸收了百年的地气。你的雷火对我的伤害不够！”
陈叶的回应是又一剑。
雷火凝成一道细长的电芒，穿透了干尸的皮肤表面。
但裂口在几秒之内就开始愈合了。
暗红色的光纹从周围的皮肤底下涌向裂口，像是一群细小的虫子从四面八方爬过来填补缺口。
焦黑的边缘在光纹的覆盖下迅速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皮肤。
陈叶没有停。
他趁着加藤清正歪着身子的时候又往前逼了一步，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干尸的咽喉。
加藤清正的头往侧面偏了一下，剑尖擦着他的脖子刺空了，但他的左手已经抬起来了，五指并拢成掌刀朝陈叶的胸口劈下来。
陈叶来不及收剑格挡，只能侧身让了半步。
那一掌劈在了他的左肩上，力道大得像是被一根铁棍抡中了。
他的肩膀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整个人被劈得往后退了三步，左臂垂下来，从肩膀到指尖一阵发麻。青铜剑还握在右手里，但他左半边身体暂时使不上力了。
加藤清正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右手伸过来抓陈叶的脖子。
陈叶弯腰闪过了那一抓，同时右脚往前一蹬踹在了加藤清正的膝盖侧面。
那一脚没有踹动。
加藤清正的膝盖像是焊在了石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右手抓空了之后立刻往下拍，拍向陈叶的后背。
陈叶在地上滚了半圈避开了那一掌。
他爬起来的时候喘了一口气，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加藤清正的力气比他预想的大太多了，那些攻击如果实打实地挨上一下，他可能就站不起来了。
但他也发现了一件事，加藤清正的动作比他慢。
干尸的关节虽然能活动，但每一次移动都要花上比正常人更多的时间来调整重心和角度。
他的速度快不过陈叶。
陈叶改变策略了。
他不再正面硬攻，而是绕着石坛跑动，从侧面和后方出剑。
每一次剑尖带着雷火刺中加藤清正的身体，都会在那具灰褐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裂口。
裂口会愈合，但愈合的速度在变慢，第一次他只用了三秒就补上了，第二次用了四秒，第三次用了将近五秒。雷火每一次灼烧都在消耗加藤清正体内那些暗红色光纹储存的能量。
他在消耗加藤清正的储备。
只要他的攻击频率超过愈合速度，加藤清正迟早会被耗空。
陈叶加快了自己的节奏。
他绕着石坛跑了一圈，剑尖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刺中了加藤清正的左肋、右肩和后腰。
三道裂口同时出现，暗红色的光纹从三个方向涌向各自的缺口，被分散了力量，愈合的速度更慢了。
加藤清正的身体终于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停顿。
他在转身追陈叶的时候右脚慢了下来，膝盖的关节发出一声不正常的响声，像是里面的什么东西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