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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叶抓住那一瞬间的空档，从侧面冲上去，青铜剑对准了加藤清正胸口正中央的位置，雷火在剑尖凝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光团，蓄而不发。
他把剑送了出去。
剑尖刺入了加藤清正的胸口。
胸口炸裂的位置往四周溃散，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
加藤清正的身体僵在原地。
陈叶没有停。
他把剑往深处推了一寸，雷火从剑身两侧往外喷，把干尸胸腔里的裂口扩大了一圈。
加藤清正的嘴巴张开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
他的右手抬起来朝着陈叶抓了一下，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就顿住了，弯曲着停在了半途，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你……阻止不了……”加藤清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的后人……还会……”
他的声音断了。
眼睛里的光点彻底熄灭了。
干尸的躯体在雷火的灼烧下从胸口的位置开始塌陷，灰褐色的皮肤一片一片地剥落下来。
陈叶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左肩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着石坛
结束了。
加藤清正死了。他亲手杀的。
他准备转过身去看看琳瑶的情况，想去确认她的伤口，想喊萧敬过来帮忙。
另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刘海站在石坛外围的边缘，手里还攥着那卷红线，但他的身体是僵的。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目光对着石坛的方向，但瞳孔是涣散的，像是一个人在看着很近的东西却什么也没看见。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被人用钉子钉在了地面上。
萧敬在他旁边。
右手还掐着一个没打完的诀，但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没有动。
他的呼吸很浅很慢，眼睛盯着石坛的方向，但跟刘海一样，目光没有聚焦。
琳瑶躺在他们旁边两步远的地面上。她的腰侧没有伤口，衣服完好，脸色正常。
她的手搭在腹部，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在睡觉。
那七个东瀛人站在石坛另一侧的地面上，排成一排，姿势跟之前一模一样——额头低垂，双手垂在身侧，但这一次他们的身上有气了。
陈叶能感觉到他们身上有极其微弱的生机在流动，他们的胸膛在缓慢地起伏着。
陈叶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来，落到了自己的剑尖上。
他看见了剑刺入的位置。
那具玉棺的盖板是打开的。
青色的玉石盖板被推到了一边，斜靠在棺体侧面。
棺内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暗红色的宽袍，袍服上绣着螺旋状的纹饰，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色的细边。她的头发是深黑色的，散开在身体两侧。
她的眉心有一点极细的朱砂印。
他的剑刺在她的胸口正中央。
雷火的光团已经熄灭了，但剑身还在她的身体里。
暗红色的液体从剑刃和伤口的缝隙间渗出来。
她的嘴角是笑着的。
她的眼睛没有睁开，但她的嘴角确实在笑。
陈叶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手指从剑柄上弹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来。
他盯着那张脸，那张萨满公主的脸！
盯着自己插在她胸口的那把剑，盯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刚才站在玉棺前面的时候，剑尖对准盖板中央的位置。
他想起铃铛响过之后他回过神来，剑没有刺进去。
他想起自己跟加藤清正打了一场，剑刺中了加藤清正的心脏。
加藤清正还躺在石坛的另一侧，他刚才把加藤清正的干尸从石坛上扯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那具尸体。
石坛上的那具干尸是完好的，虽然符纹暗了，但身体还躺在原处。
他刚才打的“加藤清正”是幻境。
奥古公主的幻境。
她变成了加藤清正的样子，让他把剑刺进了她的身体。
陈叶站在石坛边缘，手还在微微发着抖，青铜剑插在那具千年不腐的萨满公主胸口，她嘴角的笑安静而从容，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