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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笑了一下，“我想要你把手里的剑放下。”
陈叶没有动。
“或者，”东瀛主上又说，“你拿那把剑，把你自己那两个朋友先杀了。”
“你在幻境里看见过吧？”东瀛主上的声音变得诡异，“你师父被撕成两半的那一幕。那是你心里最怕的事，对不对？你最怕的就是身边的人因为你死掉。所以你看，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不用看着他们被我们杀，你自己动手，干净利落，一剑一个。比我们动手快多了。”
陈叶握着剑的手开始发抖。
他是怎么知道我经历的幻境！
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肯定也是幻境，这是幻境”，但那个声音太弱了，被眼前真实的画面盖住了。
萧敬的汗、琳瑶的眼神、刘海贴着石板的脸，那些细节太具体了，他分不清。
“叶子！”刘海的声音从地上传过来，嘶哑的，“别听他的！他在激你！他在激你！”
一个东瀛人用膝盖顶了一下刘海的背，刘海闷哼了一声，后面的话被压回了嗓子眼里。
“你看，”东瀛主上耸了一下肩膀，“你的朋友还在替你着想。”
“但你替他们着想过吗？你一个人跑来追我们的时候，想过他们的死活吗？你把他们留在这里，现在他们就要因为你死掉了。你心里清楚，是你把他们拖进来的。”
陈叶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太阳穴上的血管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眼前的东西晃一下。
“或者，”东瀛主上又往前踱了一步，声音变得更轻了，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的，“你可以用那把剑，把我们全杀了。你知道你能做到。你现在的实力对付我们绰绰有余。杀了我们，他们就能活。多简单。”
陈叶看着他的脸。
东瀛主上脸上的笑没有变，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在闪烁，像是一盏灯在很远的地方晃了一下。
陈叶觉得那个眼神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的手在往剑柄上压。
剑身的雷纹亮了，紫金色的光映在他的手指上，映在石坛边缘的暗红色纹路上。他抬起了剑，剑尖对着东瀛主上。
“对，”东瀛主上笑了一下，“就是这样。”
“叶子！别！”刘海的声音又炸开了，这次他拼了命把头从石板上抬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他在骗你！别听他的！”
陈叶的剑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
他没有砍东瀛主上。
他把剑尖转了一个方向，朝着石坛中央的玉棺劈了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毁掉那个仪式需要的东西，毁掉奥古公主的玉棺，让加藤清正再也找不到容器。
青铜剑的雷火劈在玉棺表面的瞬间，那团旋转的白光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了。
玉棺表面没有裂开，但内部的白光开始加速旋转，越转越快，从一个缓慢的旋涡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光团。
石坛上的暗红色光流在同一时刻改变了方向。
所有涌入石坛的地气在那一瞬间全部转向了玉棺，像是被那团白光吸引过去了。暗红色的光流从四面八方涌向玉棺，在棺材表面汇聚成一个密集的光茧，把整具玉棺包裹在里面。
陈叶站在光茧前面，手里的剑还举着。他感觉到自己经脉里那股牵引忽然变强了十倍，从脚底一直扯到头顶，把他整个人往玉棺的方向拽。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被拽倒。
他扶着石坛边缘的石板稳住了身体，喘着气，看着那个光茧在面前越裹越厚。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那七个东瀛人松开了萧敬三人，退到了石坛边缘。东瀛主上站在光茧的侧面，看着那团加速旋转的白光，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像是在数着什么。
陈叶的眼前开始模糊。
石坛的轮廓在晃动，玉棺的光茧在变形，他周围的空间像是在被拉伸和压缩之间来回摆动。他的脑子里有一种声音在响，很轻，很细，像是一根弦在很深的地方被拨了一下。
那个声音跟萨满咒语的节奏很像，但又不一样，更柔和，更绵，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着一支曲子。
他把青铜剑握得更紧了，试图用剑身的温度来稳住自己。
但那个声音没有停，那个曲子在响，石坛在晃，玉棺的光茧在变大，他的意识在往下沉，像是掉进了一个很深的、被光包裹着的洞里。
他还在往下沉。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石坛前面已经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