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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叶绕进杂货铺的后门通向一条窄巷。
陈叶站到了广场侧后方一栋二层小楼的墙根底下。
他左右扫了一眼没人注意,后退两步助跑,手搭上二楼的窗台,胳膊一撑就翻了上去。
平台上视野很好。
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整个广场尽收眼底。
红轿子还在中央,那些跪拜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围在红布边上等着领剩下的红包。
穿深色衣服的人正在收拾东西,他们把竹篮收拢到一起,把地面上铺着的红布边缘卷起来,露出底下水泥地面上那道暗色的法阵纹路。
陈叶蹲在平台边缘的矮墙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目光落在那道法阵上。
全貌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个大约两丈见方的圆形法阵,中心是一个凹下去的圆盘状凹槽,像是原本嵌着什么法器现在被取走了。
凹槽周围刻着三圈同心圆,每一圈之间分布着细密的符号和笔画,那些符号不是东瀛常见的阴阳道纹路,带着一种古拙的线条感,像是更古老的东西。
成仙秘籍?
陈叶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这四个字。
法藏当年在牛角洞天里留下的那本秘籍,他已经从周开放那知道,据说是从唐代道教丹鼎派流传下来的变体,融合了密宗和滇密的养尸之法,能让人“尸解成仙”。
他在云省雨林的牛角洞里亲眼见过法藏和那具圣尸的布置,上层是圣尸吸收地气,下层是法藏等待天时,两具尸体共用一套法阵。
眼前这道法阵虽然比牛角洞天里的小得多,但笔画结构和排布方式是一脉相承的。
他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但为什么是以这种方式?”
他在心里默默问了自己一句。
牛角洞天里的法阵是静态的,法藏把自己封在棺材里等了一千多年,靠的是天时、地利和龙脉运转的自然节奏,不需要外人干预。
而眼前这个法阵明显是设计来配合活人祭祀的,每有人跪拜喊一句“清正神,回归吧”,法阵就会激活一圈纹路,像是有人往一个空池子里一滴一滴地注水。
这说明东瀛人没有耐心等待。
他们在用法藏成仙秘籍里的术法做改动,把原本需要漫长地气滋养的过程,用人间的香火愿力来加速。
跪拜的人越多,提供的燃料就越多,加藤清正的复活进度就越快。
“他们实验出了新方法。”陈叶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用祭拜收集愿力,替代地气。所以刘强说的那些找了很多人在山洞,很可能就是在测试不同的催动方式。”
他重新把目光投向轿子。
破洞已经被暗红色的薄膜封住了,看不出里面的情况。
但他刚才亲眼看见过那条干枯的腿,灰褐色,皮肤紧裹着骨骼,更接近于……陈叶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对比,接近于记载中那些千年干尸的颜色。
所以轿子里真的是加藤清正本尊。
“可他是怎么到这里的?”陈叶拧着眉头想,“历史记载他死在熊本,葬在本妙寺。就算德川家康要杀他灭口,也不可能千里迢迢把尸体运到蒙省来埋。除非....”
一个念头冒出来,他顺着往下推。
“除非他当年就死在这里。历史上的病逝于熊本是假的,真正的加藤清正死在了草原上,德川家康为了掩盖他的真正死因,把一具替身埋在了熊本。”
他停下这个推测,觉得有些太大胆了。
但当他再次看向广场上那道法阵的时候,另一个念头又浮了上来。
“墓虎。”
道门里一直有一个说法:北方的大地跟南方不同。
南方的地气偏湿润、偏阴柔,适合养尸养煞;北方的地气则更干燥、更猛烈,因为昆仑山的龙脉从西往东走,经过祁连山、阴山、大兴安岭,一路延伸到长白山,整条龙脉的走向都压在北方大地上。
龙脉之气昌盛的地方,万物更容易“成灵”草木能成精,野兽能成妖,人死之后魂魄不散的几率也比南方高得多。
东北那边的“仙家”狐黄白柳灰,在南方就少见,在北方就活跃,跟这条龙脉的走向有直接关系。
所以墓虎这种东西在北方多见,在南方反而罕见。
不是南方没有横死的怨魂,而是北方的地气更容易让怨魂挂在尸体上不走。
如果把北方比作一块磁铁,那墓虎就是被磁铁吸住的一颗铁钉。
那加藤清正呢?
陈叶的脑子转得飞快。
一个东瀛武将,死在明末的蒙古草原上,按照常理他就是一个客死异乡的孤魂。
但如果他死的地方正好踩在这条龙脉的某个节点上,如果他知道这个位置的特殊性,那他让自己的后人把他葬在这里,就不是随便选的。
“他看中了这里的风水。”
陈叶蹲在平台边缘,把这条线继续往下捋。
加藤清正当年深入过女真部落,对东北亚的地理未必不熟悉。
如果他发现了奥古公主的墓,如果他发现了那座山的风水格局,如果他知道了奥古公主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