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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公主。
陈叶的思绪跳到这个名字上。
契丹人的奥姑是神女,地位等同于萨满祭司中的最顶尖者。
传说奥古公主活着的时候就能“御风而行、通神达灵”,死了之后墓中布满了法器和禁制。
但更关键的是,陈叶在考古系的课上听过一个说法,说奥古公主的墓里有一件东西,能够让人“在地气之中永生”。
有些学者认为那只是契丹人夸张的墓志铭记载,但陈叶现在回想起来,那段记载用的词是“不死不灭”。
如果加藤清正当年深入女真的时候,从当地人嘴里听说了奥古公主的传说。
如果他知道那座山里有能让人“永生”的法门。
如果他觉得自己死期将至,就让人把自己葬在了那座山的龙脉节点上,指望后人用成仙秘籍里记载的术法让他复活.....
“那他等了几百年。”
陈叶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
奥古公主是辽代后期的人物,距今大约一千年。
加藤清正是明末的武将,死在四百年前。
如果加藤清正真的听说过奥古公主的成仙传说,他就是想用那套方法复制一遍,但他是武将,不是萨满,没有奥古公主的天赋,只能靠后人的法阵和祭祀来弥补。
而他确实有后人。
那些每年春分和盂兰盆节来扫墓的东瀛人,那些今天在镇子上搞游神活动的穿深色衣服的人,他们就是加藤清正的后人或者信奉者。
他们一代一代地传下来,守着这个秘密,守着这座墓,等着成仙秘籍被找到的那一天。
现在他们找到了。
“那法藏的成仙秘籍看来他们早就知道……当年他们侵略我国知道了我们本土不是传说。”他低声自语,“东瀛主上拿到成仙秘籍之后就直接过来了。”
“他不是临时起意,他本来就打算来这里的。他早就知道这座山、这个墓、这具尸体,他缺的只是成仙秘籍本身,缺的是里面的术法。”
那条线串起来了。
加藤清正当年选择葬在这里,就是因为看中了奥古公主墓所在的那条龙脉。
他知道只有在这个地方,借助北方的龙脉之势,死后才有成灵的可能。他的后人一代代守在这里,等着成仙秘籍重现,等着那个复活加藤清正的术法。
而那个被他看中的龙脉节点,就是大山深处那个山洞。
刘强指的方向,那就是加藤清正真正的葬身之处。
镇子广场上这个法阵只是前奏,只是用来收集愿力的收集器。真正的祭坛,在山洞里。
“奥古公主成仙……加藤清正想学她……”
陈叶把这两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来几遍。
他想到了龙虎山藏经阁里一卷关于契丹萨满的残本,上面写了一句:“奥姑者,天地之媒也。生于龙脉交汇处,死于龙脉交汇处,魂魄不散,肉身不腐,待天时成仙。”
奥古公主是生在龙脉交汇处的人,死后葬在同一个位置,靠着地气和天时,等着某一天成仙。
加藤清正没有生在蒙省,但他把自己死后的尸体埋在了那里。
他以为只要葬对了地方,就能借地气成灵。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他不是契丹奥姑,他没有天生的沟通天地的能力。
所以四百年过去了他还是那具干尸,直到成仙秘籍出现,直到他的后人用祭拜的方式给他充电。
“所以轿子里那东西……”陈叶看着那顶红轿子,心里浮起一个猜测,“加藤清正现在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如果那些人的祭拜已经收集了足够的愿力,那他会不会已经醒了?”
他没有答案。
广场上忽然有了新的动静。
那个穿长袍的人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朝周围的人招了一下手,喊了一句什么。
陈叶没听清那句话的内容,但周围的人开始收尾了,他们把最后几块红布叠好装进箱子,把地面上的法阵纹路用灰浆盖了一层,把那顶轿子重新罩上了一层深色的布罩。
祭拜结束了。
陈叶的目光紧紧锁着那顶被罩住的轿子。
抬轿子的四个人走过来,各自站到轿杠旁边,动作熟练地同时弯腰发力,把轿子重新抬了起来。
队伍没有往镇子外面走,而是转身朝广场西侧的一条巷子拐了进去。
他们要走了。抬着那顶轿子,带着里面那个东西,往某个方向去。
陈叶从平台边缘缩回身体,无声地站起来,背好背包,从二楼窗台翻下去落在巷子里。
他贴着墙根,快步朝那支队伍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巷子很窄,但轿子的体积不小,抬着走不快。陈叶保持着大约三十步的距离跟着他们,每一段巷口拐弯的时候都先停一步,确认方向再跟。
他能看到轿子后面的那几个人在低声交谈,语速不快,像是在商量路线。
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
陈叶跟着它,穿过了三条巷子,拐了两个弯,最后在一座院墙很高的旧院子前面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