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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火焰在远处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风吹了一口,火势立刻大了一圈。
青红色的火舌已经舔上了轿帘的上半截,把那片红绸烧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帘幕被烧穿的地方露出来一片空隙,光线透了进去。
陈叶在那一瞬间看见了。
轿子里面坐着什么东西。
他看不清全貌,只看见一条腿的轮廓,像是干尸的皮肤紧紧裹着骨骼,膝盖曲着,脚踝露在外面,脚趾甲又长又黑。
那条腿斜斜地搁在轿子底座上,姿势不像是活人坐着,更像是被人摆放成那个角度的。
加藤清正?
陈叶的脑子里跳出这四个字。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更多,帘幕上的窟窿边缘已经开始被什么东西补上了,不是布,是一种暗红色像是烟雾又像是液体的东西,从轿子内部渗出来,覆盖在烧穿的破洞上,把那道缝隙重新糊住了。
“堵上了。”陈叶心里一紧。他把最后一点炁灌进指尖,想要再次催动火焰。
但轿子旁边的人已经动了。
那个长袍身影站到轿子前面,双手合拢,嘴里发出几个急促的音节。
陈叶在远处听不清那些词,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在那几个音节落下去的时候明显降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地下升起来,包裹住了那团青红色的火焰。
火焰被压住了。
它还在烧,但是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小簇微弱的光在帘幕边缘跳着。
那个人见自己一个人压不住全部,又朝旁边招了一下手。
又有三个人围过来,四个人站成一排,同时合掌念诵。
陈叶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凉意变强了,像是一股冷风从地下灌上来,他的左手指尖的炁被打断了一下,火种失控了。
那一簇青红色的火焰彻底灭了。
帘幕上只剩一个巴掌大的焦黑窟窿,边缘还在冒着细细的白烟,但已经没有火了。
焦黑窟窿很快也被那种暗红色的烟雾覆盖住了,像是一层薄膜封在破洞上,遮住了里面的景象。
“怎么回事?”
“那轿子咋会着火?”
“是不是太晒了?”
跪拜的人群里传出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往后退了几步。
那个轿子前面的年轻人反应很快,他站到轿子前面,张开手臂拦了一下人群,脸上挂着笑容,用本地话高声说道:“大家不要慌!这是神迹!清正神在显灵!火是神火,烧了之后轿子会更灵验!”
他一边说一边朝旁边的人使眼色。
那几个穿深色衣服的人立刻开始重新往地上撒红纸包,试图把人群的注意力拉回到抢钱上。
果然,红包一撒出去,围观的人立刻弯腰去捡,刚才那簇火的议论声被“我抢到了我抢到了”的喊声盖了过去。
但陈叶看见那几个人撒完红包之后,各自散开了。
他们没有走远,而是分散到人群边缘的不同位置,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刚才放火的人。
陈叶已经从树干后面直起了身。
他把背包背好,帽檐压到最低,低着头混进了人群边缘的那一圈人里。
他像是在看热闹又像是准备排队领钱的样子。
周围有人从他身边挤过去往前面冲,他顺着那个方向走,把自己淹没在人流里。
那几个散开来寻找的人目光扫过他站立的位置时,他正弯着腰假装系鞋带,帽檐遮住了半张脸。
一个人从他身后半米的地方走过去了,步子不快,目光扫过他的背包侧面时停了一瞬,但背包侧袋的青铜剑被外套裹着,只露出一个圆形的钝角,看不出是什么。
那个人又看了他一眼,最终移开了目光,继续往前扫。
陈叶系好鞋带站起来,朝人更密的地方走了两步。
他背着包,低着头,混在那些吵吵嚷嚷的村民中间,像是他们中的一员。
但他走的方向不是镇子出口的方向。他走的方向是绕着广场边缘往西侧迂回,目光始终盯着那顶红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