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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
红布前面跪拜的人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街口。
有人跪完走了,有人从更远的地方赶过来,队伍的长度始终没有缩短。
五百块钱的诱惑力在镇子上比陈叶预想的要大得多。
他站在人群后方的一棵老树底下,帽檐压得很低,背靠着树干,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落在那顶红轿子上。
轿帘纹丝不动,那股凉丝丝的气息在每一次有人喊出“清正神,回归吧”之后都会变重一分。
他数过,从他开始观察到此刻,至少已经有一百多个人跪过了。
陈叶不能往前走。
他背包侧袋里的青铜剑太扎眼了,虽然用外套包了一层,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个轮廓。
如果他现在挤到前面去近距离观察轿子,很容易被那些东瀛人注意到。
他也不能开口阻止这些人继续跪拜,那些村民现在满脑子都是五百块钱,他一个人去说“你们别拜了”,只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来砸场子的。
他有心无力。
这种局面下动手,最好的结果是被村民围住骂一顿轰走,最坏的结果是那些人直接出手,他在人群里根本施展不开。
所以他退到了远处。
老树的树冠很密,他侧身站在树干后面,正好遮住了大半边身体。
他闭上眼,左手掐了一个诀。
正是火铃诀的起手式。
他睁开眼,目光锁住那顶红轿子垂着的帘幕。
“南方之精,荧惑之灵。火铃一响,烈焰降临。”
他念得很轻,嘴唇几乎没有张开,声音压在喉咙底下吐出去。
体内的炁从他的丹田往上提,顺着左臂灌入指尖,在掐诀的位置凝聚成一小团灼热的力。
“急急如律令,火起。”
他把左手往轿子帘幕的方向轻轻一推。
那颗无形的火种被他用炁裹着送了出去,精准地落在那道红色帘幕边缘。
火种触到布料的一瞬间,一小簇青红色的火焰从帘幕右下角猛地蹿起来。
“着火了!”
有人喊了一声。
前面跪着的几个人吓得往后缩,那簇火焰已经顺着帘幕的布面往上蔓延了一截,青红色的火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眼。
轿子侧后方那个穿长袍的人在火焰蹿起的同时猛地转过头来,他的动作很急,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火焰的位置,而不是慌张地去拍打。
他看清楚了火的样子。
青红色的火焰。
烧得急但没多少烟。
很明显那不是普通明火,普通火苗是橙黄色的,带着黑烟,烧布的时候会发出那种焦糊的气味。
而这簇火是青红色的,焰心发白,布料的边缘被烧得卷曲碳化却几乎没有烟冒出来。
他眼睛里掠过一丝警惕。
他朝旁边比了一个手势,另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快步过来,两人同时伸手去拍那团火焰。手掌覆上去的时候!
嗞。
其中一个人的手掌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来,掌心多了一块红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眉头皱紧了。
灭不掉。这不是普通火。是道法催出来的火。
陈叶在树后面看见他们的反应,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他本来只想烧开一道缝看一眼轿子里面到底有什么,但现在火烧起来之后他的目标变了,他要让火烧得更旺一些,让帘子彻底烧穿,让里面那东西在阳光下暴露出来。
他左手重新掐诀,嘴唇又动了。
这一次念得更快,气息也更急,像是在抢时间:
“荧惑之精,炎上之灵。三昧真火,听吾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