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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到山脚下时，天已经黑了。
陈叶蹲下来，从背包里面抽出那卷红线。
线是萧敬下午特意重新理过的，缠在一根木棍上，一圈一圈码得整齐。
他扯出一头递给刘海。
“绑脚踝上。”
刘海接过线头弯腰去绑，边绑边问：“这是干啥？”
“万一再起雾，我们顺着线走不会散。”陈叶把另一头绑在自己左脚踝上，打了个结实的结，又拉了两下确认不会松脱，“红线被萧师兄特意施过法，一般的邪祟也切不断它。”
刘海绑好了，站起来跺了两下脚，觉得没什么影响：“行，走吧。”
巴图在旁边搓着手，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
他看了一眼陈叶，又看了一眼山腰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陈兄弟，我就在山下守着。你们有啥事喊一声，我跑得可快了，上山接应也就一会儿的事。”
“你守住山下就行。”陈叶拍了拍他的胳膊，“如果有村民想上山，拦住他们。天黑之后这座山不安全。”
巴图用力点了点头，把柴刀从腰上抽出来攥在手里，站到了坡地边缘树底下，像是真的打算在那儿守一晚上。
萧敬蹲在红线卷旁边，检查了一下固定点的打结情况，抬头对陈叶说：“我和琳瑶在山脚守着这头。你们走到红线尽头如果还没动静就停下，别硬往前。万一有情况，你度点炁在线上我就知道了。”
“好。”
琳瑶从腰带上解下两个小纸包递过来，一个给陈叶，一个给刘海：“这个撒在衣服上，山魈就不敢靠太近。能管一个晚上。”
陈叶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灰绿色的粉末，闻起来带着一股艾草混山胡椒的辛冲味。
他把粉末倒了一些在衣领和袖口上拍了拍，又把纸包折好放回口袋里。
刘海照做了，撒完之后打了个喷嚏，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真够劲”。
琳瑶看了看两人，又补了一句：“要是遇到那种特别凶的独角五郎，光靠粉末挡不住。”
陈叶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山上走去。
刘海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
山路比早上难走。
光线暗下来之后，脚下的碎石和坑洼都看不太清了，只能凭着脚底的感觉试探着踩。
陈叶走得不算快，一边走一边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
现在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刘海在后面开了口。
“叶子。”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东西真是刘强。你打算怎么办？”
陈叶没有马上回答。
他稳住身子，等刘海也跨过来，才慢慢地说：“哎，先确认是不是他。确认了之后，看他还剩多少意识。如果能让他想起我们，能让他停下来。”
“如果不行呢？”
陈叶沉默了几秒，眉头紧锁。
“他已经对我动过手了。昨晚在村里，他的目标是巴图家。今天在山上，他也露了面。”
“墓虎一旦开始伤人，就很难再停下来。”
“如果情况不允许，我会灭了他！”
刘海没有立刻接话。
脚步声在身后响着，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真下得了手？”
“下不下得了手都得下。如果他真的成了墓虎，那已经不是刘强了。”
“留着他在山上，以后还会有人死。巴图也好，村里其他人也好，都是无辜的。总不能因为一份交情，让更多人送命。”
刘海不再说话了。
两人心情都有些烦闷。
两人继续往山上走。
脚下的路越来越窄，需要不停地找落脚点。
陈叶走了几步往四周看了一眼，周围全是黑黢黢的树影。
早上发现布料碎片的那片坡地到了。
陈叶蹲下来摸了一下地面，跟白天没什么变化。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林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其它声音。
“好像没动静。”刘海站在他后面几步远的位置，也在四处看，“是不是它们知道我们来了，不敢现身？”
“有可能。那东西有灵智，白天在山上吃了亏，晚上可能会更谨慎。”
“那咱俩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站一晚上等它来吧。”
陈叶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的红线。
算了一下脚程，应该还能走四五十米。
“刘海，我们俩再往前走一点吧。”
“线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