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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师兄特意加长了点，还可以走蛮远，走到线头为止。不够就停下来。”
刘海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林子深处走去。
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枝条交错着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陈叶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这些树的间距太均匀了。
山里的野生林木不会长成这个样子，一排一排的，间隔差不多，像是有人种过。
而更奇怪的是他脚下这片枯叶层，厚得不太自然，踩上去的触感深一脚浅一脚，深浅不一的。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太久。
刘海已经走到了前面几米处，正在朝他招手示意跟上。
陈叶迈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头顶上方大约三四米高的树冠里，垂下来一根藤条。
藤条上挂着什么东西。
被月光照亮了半边，是一只脚。
光着的脚，皮肤已经干瘪，脚腕上面是一截裤子，再往上被枝叶挡着看不清了。
在那只脚的旁边，另一棵树的枝桠上也挂着一个人，垂着头，双臂软软地荡着，像是被什么力量绑住了脖子吊在树梢上。
再旁边，再旁边，整个头顶的树冠间隙里，至少有十几具尸体被悬挂在各处，有的面朝下，有的侧着身，但每一具的姿势都微微朝向同一个方向。
朝向陈叶和刘海站立的位置。
两人没有抬头。
上方的树冠太密了，月光照不透，那些灰白色的影子跟树皮和藤蔓融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轮廓。
陈叶蹲下来，用手指拨了一下地面的枯叶层，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低头看了看，是一块骨头。
像是人手上的一节指骨，断面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切下来的。
他用两根手指把它拨到一边，又在土里摸了摸，土下还有更多碎骨，埋在枯叶和泥土的夹层里。
“刘海！停一停，这边地下不对劲。”
刘海凑过来蹲下，还没看清是什么，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像是树枝被什么重物压得晃了一下。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
头顶的树冠安安静静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月光在叶缝里碎成一片片白点。
什么都没有。
陈叶盯着那片树冠看了五秒钟，又低头看了看那块骨头。
他的直觉告诉他头顶有什么东西，他感觉到了注视感。
那种被人盯着后脑勺凉飕飕的感觉。
但当他调动所有感知去搜索的时候，又什么都搜不到，干干净净的，像是头顶真的只有叶子和枝条。
他皱了皱眉，把骨头放回原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先回去吧。线快到头了。”
山脚这边，琳瑶蹲在坡地的草丛里，盯着红线延伸出去的方向看了很久。
山路上安安静静的，远处偶尔传来一声不知道是什么鸟的叫声。
她回头看了看萧敬。
“萧大哥，陈大哥他们怎么这么久没动静？都上去快一个小时了吧。”
萧敬靠在一棵树干上，手里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信号。
他把手机收起来，也在看那条红线延伸的方向，线在草丛里微微绷着，说明人还在往前走。
“山里没信号，打电话也联系不上。他们没被攻击的话应该会往深处走，往山坳那边去。陈师弟不是那种无功而返的人。”
他顿了一下，把那卷剩下的红线从地上拿起来掂了掂。
“这样，我们也往前走一点。他们往里走的时候红线会松，我们跟上去一段距离，线不会绷断，也方便支援。万一出了什么事，离得近一些。”
琳瑶立马站起来身来：“行。我跟着你。”
两人把山脚的固定结解开，把红线重新缠回木棍上，沿着轨迹开始往山上走去。
琳瑶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抽了一下鼻子。
“萧大哥，你闻到没有？”
萧敬也停住了，侧着头闻了闻。
“空气里确实有一股味道。”
“像是......像是有人在附近烧过什么东西。说不上来是香还是臭，，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闻到了。”
“这个味儿……”琳瑶皱起了眉，“我以前闻到过。在寨子里有一次林场那边走水，烧了半片山，第二天早上空气里就是这个味。像是……烧肉的那种。”
萧敬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脚下红线延伸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前面黑洞洞的林子。
“走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