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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叶拽着巴图的胳膊刚往下走了没几步，身后的雾墙忽然动了一下。
从中间鼓出来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墙里挤出来。
紧接着，陈叶听见了声音。
“陈叶……”
从左边林子里传出来的。然后是右边。
“巴图……”
那声音跟昨晚在巴图家门口听到的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止一个。
至少有三四个方向同时响起，交叠在一起，像是很多人藏在树丛后一起喊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巴图的腿一软，差点又坐下去。
“陈兄弟……”他声音发抖，“那……那是什么？”
陈叶没有回答。
他侧着头辨别了一下声音的来源，目光快速扫过前方几步远的那片矮树林。
林子里枯草和灌木丛生，陈叶眯着眼睛看过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左右两边同时逼近，在草丛里留下两道看不见底的压痕，像是蛇游过的痕迹，但要宽得多。
枯草沙沙地响，越来越近。
陈叶看清了。
那两个东西大约半人高，身上的皮毛是灰褐色的，跟枯草混在一起几乎分不出边界。
面孔像猴子又不太像猴子，下巴突出，眼睛在暗处泛着暗绿色的幽光，嘴里含着一团什么东西，滴着涎水。
它们在草丛里匍匐着移动，动作极轻。
“山魈。”陈叶在心里默念了这个词。
龙虎山藏经阁的杂记里有提过，北方山林里偶尔会有这东西，不是天生的精怪，是怨气在深山老林里聚久了，附在兽类身上生出来的。
没有实体，是半虚半实的东西，怕声音，怕火光，怕阳气。
但也分强弱，眼前这两只个头都不小，道行不浅。
更要命的是还有第三个。
在那两团灰褐色的东西后面，林子更深处，有一道身影慢慢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距离远，雾还没散透，陈叶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中等身材，深色衣服，头发乱糟糟地披着，站在一棵歪脖子树旁边，侧对着他们，像是也在看这边。
陈叶的心惊。
又是那个背影。
昨天晚上翻墙跑掉的那个，那个让他觉得眼熟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的轮廓。
这一次雾虽然还没散干净，但光线比昨晚好一些，他看到那人垂在身侧的右手，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僵在那里。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那个姿势。
“陈……陈叶……兄弟”巴图整个人都在抖，“那几个东西……它们在过来……”
确实在过来。
两只山魈已经从草丛里探出了大半个身子，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一步一步地往前蹭。
它们好像也在忌惮什么。
刚才陈叶身上金光咒的余威还在，但它们显然不打算放弃。
陈叶的手按上了青铜剑的剑柄。
他第一反应是拔剑。
这几只山魈，加上远处那个东西，如果他全力出手，用雷火开路，硬闯出一条下山的路不是问题。但
他的余光扫到了巴图发白的脸和发抖的腿，立刻把这个念头按了回去。
巴图还在。
如果陈叶拔剑跟这些东西交手，不管是他自己受伤还是山魈绕到巴图那边，他都没法保证巴图的安全。
不能硬打。
得带着巴图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