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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叶把拔剑的念头压下去，右手从剑柄上滑下来，指尖拨到了扣在剑柄末端的残灯铃上。他的手指勾住铃铛的边缘，用力一弹。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音从剑柄上响起。
在这片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声音带着一股穿透力。
声波荡开去的瞬间，两只正往前蹭的山魈猛地往后缩了一大截，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的咕噜声变成了尖细的吱吱叫。
“叮铃....叮铃.....”
陈叶又弹了两下。
铃音震荡，像是水面上一圈一圈扩散的涟漪，所到之处，那些从雾里钻出来的喊声被压了下去，虫鸣鸟叫重新浮上来，山林像是从某种被捂住的状态里挣脱出来，恢复了正常。
但两只山魈只是退了几步，并没有逃走。
它们炸着毛趴在地上，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叶，四肢的肌肉绷着，随时准备再扑上来。
远处的那个身影也没有动，仍然站在树旁边，侧着脸看着这边，不知在想什么。
陈叶的眉头拧紧了。
灯铃能镇住它们一时，但不持久。
带着巴图强行突围的话，他得在铃音效果消退之前跑出这片区域。
“巴图。等下我拽着你跑，你只管跟着我的步子，别停，别回头。”
巴图用力点了一下头。
陈叶把残灯铃又弹了一下，然后攥紧巴图的手腕，脚下一蹬，朝着下山的方向猛冲出去。
两只山魈被铃音阻了一瞬，但立刻反应过来，尖啸着从左右两侧扑上来。
陈叶听到背后风声。
他拉着巴图往右一闪，一只山魈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刮破了他的外套袖子。另一只从左边包抄，眼看就要咬上巴图的小腿。
陈叶正要抬脚去踹。
“天清地灵，神印昭明。”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山下方向传上来。
“阴煞退散，阳炁长存。”
随着咒音的落下，一道透明的波纹从前方的空气里荡开，无声无息，但陈叶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是茅山的肃杀之气，正派道法的刚正之力。
两只山魈的动作同时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推了一把，四肢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抓痕，硬生生往后滑了半米。
“天地交泰，水火既济。”
最后一句念完，那两只山魈原地弹起来，掉头就窜进了草丛里，灰褐色的影子一闪就没入了枯草深处，只留下簌簌的响动越来越远。
远处的那个身影也在咒音传到的瞬间缩了回去，像是退进了树影更深处，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陈叶停住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三个人从坡下的雾里走了出来。
最前面那个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那是萧敬。
他身后跟着刘海，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不少，脸上带着明显的风尘色。
再后面是琳瑶，她穿着深色的外套，长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
“陈大哥！”琳瑶最先看见他，声音有些激动，整个人往前小跑了两步。
陈叶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个人从雾里走出来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他们还是找过来了，没想到还有琳瑶！”
“先下山。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萧敬点了点头，放下了掐诀的手。刘海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陈叶一眼，像是在确认陈叶没事。
陈叶没时间回应那个眼神。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林子深处。
那个熟悉的身影看不见了，但他知道那东西还在，只是退远了。
“走。”他把巴图的胳膊松开，迈步朝山下走去。
五个人沿着山坡往下走。
身后那片雾在他们离开之后慢慢散了，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