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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两个人的脸越来越清晰，他看见了父亲眼角那道褶皱，看见了母亲围裙带腰侧的那截布头。
那些细节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根本迈不动脚往回走。
那两个人影朝他笑了笑，朝他伸出了手。
巴图的脚又往前挪了一步。
“九炁腾腾从天降，十方世界尽清平。”
一道声音从巴图身后破开雾气，在空气里震荡开去。
“邪祟闻之肝胆裂，煞气逢之化飞烟。”
巴图猛地回头。
陈叶站在他身后大约七八步远的地方，左手掐着一个奇怪的诀，右手捏着一张黄纸。
那张纸在他指尖上烧起来了。
随着他念咒的声音慢慢消散。
符纸燃烧的瞬间，周围那些身影像是被滚水泼了一样，猛地往后缩。
巴图父母的影子一瞬间模糊了，扭曲了，脸上的笑容像蜡一样融化坍塌下来。
一声极细的尖叫从雾里传出来，然后那些影子全都散开了。
“跟着我走！”陈叶大声喊向巴图。
巴图这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朝陈叶跑过去，腿还是软的，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被陈叶一把拽住胳膊。
“别停，跟着我往前走。”
陈叶的声音很沉稳，使得巴图的心静了下来。
巴图被他攥着胳膊往前推了一步，这才注意到陈叶周身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
周围的白雾碰到那层金光就往外退，像是水遇到滚烫的石头一样缩开。
巴图的心跳还在狂跳，但那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恐惧感，被那层金光隔绝在外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恢复了知觉，膝盖上的疼又回来了，但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疼说明他还活着。
“陈兄弟……你……”
“先别说话。”陈叶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手里的符纸已经烧完了，但他掐诀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另一只手拽着巴图的胳膊，走得很快，步子稳，方向明确。
巴图闭上嘴，全力跟上他的步子。
周围的雾在两人移动的过程中不断变幻着形态。
有时候一个模糊的影子从左边的雾气里探出来，又被陈叶身上的金光逼退。
有时候脚下似乎有东西在抓他的裤脚，但一碰到那层光就缩回去了。
巴图不敢低头看，只管把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踉踉跄跄地跟着陈叶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雾渐渐淡了，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泥土。
光线猛地亮了一下。
巴图抬起头，发现他们已经走出了雾区。
身后的雾还在，但就在两人站立的这片区域边缘停了，像是一堵灰白色的墙立在半山腰，不再往前移动。
巴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手撑着地面，抬头看着陈叶。
陈叶站在他旁边，掐诀的手已经放下来了，身上的金光也慢慢淡去，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陈兄弟……”巴图喘着粗气，指了指他刚才发光的地方，“你刚刚身上那……那是什么？”
陈叶低头看了他一眼。
“先跟着我下山。”陈叶没有直接回答，“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巴图还想问什么，但陈叶的表情让他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