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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三连，坤六断。”
红线在陈叶周围瞬间拉伸开来，一重两重三重，叠成一个密集的红线阵圈。
无生老祖扑到高坡上的时候，那三重红线同时亮起金光，像三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挡在了他和陈叶之间。
无生老祖的身体撞在第一重屏障上，红线的金光骤然炸亮，把他弹退了半步。
他稳住身形再次前冲，第二重屏障被撞得剧烈震颤，红线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然后是第三重，第三重更薄，金色的光芒已经开始暗下去了。
刘海咬着牙，手里的红线又扯出第四重、第五重。他的十指被红线勒出了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线绳往下淌。
但他不敢停，他把能用的符纸全部拍出去了，围着陈叶的身体摆出了一圈又一圈的八卦阵型。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各自钉着一根沾了血的木钉，红线在木钉之间缠绕交织，织成了一张密密的网。
无生老祖被那五六重屏障和八卦阵硬生生逼退了三四步。
但阵在崩。
第一重红线断了，第二重的金光灭了，第三重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整条线绳。
刘海的脸上也变得虚弱，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手抖得几乎攥不住红线。
“叶子”他喊，“你好了没有”
没有回答。
陈叶依然闭着眼站在那里。
无生老祖忽然停了。
他站在高坡的边缘，距离那层正在崩溃的阵法只有一丈远。
他偏着头看着陈叶，又看着刘海，那双浑浊的眼珠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你们俩……很好。”
“可惜当年……没杀死你们俩。”
刘海攥着红线的手猛地一紧。
白楼！多年前白楼的那一战。
叶子跟他后面说了，白楼背后是一贯教的手笔，为的就是供养无生老祖。
无生老祖此刻竟然记得，记得当时的每一个人。
“快……”刘海的声音压到最低，他转头看向陈叶，但陈叶依然没有反应。
无生老祖的嘴唇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他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而宏大，像有无数个他在同时发声，那些声音叠在一起：
“闭目而不睹众生之苦”
高坡上的风猛地停了。
所有的念诵声、魂体的嘶鸣、红线的震颤，全部在那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垂首而不闻祈祷之泣”
“以天规为锁，以轮回为牢”
刘海感觉自己的意志像一根绷紧的弦，整个人的意识都在剧烈地晃动。
他赶紧咬住舌尖，血腥味冲上来，才勉强稳住心神。
“尔等所信，皆是谎言”
无生老祖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踩碎了第一重残阵的红线。
“今日，吾来拆穿。”
第二步。碎木钉崩飞出去，砸在岩石上弹开。
“万象皆虚，唯吾是真。”
第三步。
他踏进了阵圈的边缘，刘海布下的八卦阵开始剧烈震颤，八根木钉同时发出尖啸声。
“跪者得存。”
第四步。
“抗者归尘。”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刘海的耳朵里灌进了一声炸裂般的巨响。
他看不清东西了，眼前全是翻涌的红光和黑暗中扭曲的影子。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陈叶。
陈叶还闭着眼站在那里。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还在那扇青石门前。那扇门依然纹丝不动。
刘海转回头来，攥紧了手里最后一根红线。
他已经没有符了，也没有木钉了，阵破了，所有的屏障都碎了。
无生老祖站在他面前，一双浑浊发白的眼珠俯视着他，像一个站在高处的人低头看着脚下的尘埃。
刘海没有退。他往前迈了半步，把陈叶挡在自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