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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音响彻谷地的同时，那些僧人终于撑不住了。
一个接一个地往前栽倒，他们的手掌还摊开着，血已经凝成了暗黑色的痂，但嘴唇还在翕动，气若游丝地念着最后几句不成调的经文。
扎西伏在最前面。
他的身体完全塌了下去，两只手硬撑在地面上。
恶尊者从贪婪的吸吮中猛然回过神来。
那双眼骤然大亮，像是从一场漫长的盛宴中惊醒，终于记起了自己真正的目标。
他松开面前那具已经被吸干了一半的僧人躯体，身体在空中猛地扭转，直扑扎西的位置。
扎西抬起眼皮，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色的影子朝自己扑下来，然后那张裂开的脸就到了眼前。
恶尊者的身体化成了一团黑雾，那团黑雾像是有生命似的，从他张开的七窍中灌入。
耳朵、鼻孔、眼角、甚至微微张开的嘴。
黑雾灌进去的时候扎西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四肢像被电击一样乱抖。
“啊啊……啊”扎西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同一副嗓子里争夺发声的权利。
他的右眼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绿色，左眼还在挣扎着保持原本的清明。
那只仍然清醒的左眼里全是血丝，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像在承受着什么难以想象的东西钻进他的意识深处，一点一点地啃噬他的神魂。
恶尊者要占他的身体。
那些伏在地上的僧人看见这一幕，有人往前爬了两步想拉扎西，但刚伸出手就被黑雾弹开。
没有人能靠近。
另一边，高坡的碎石平台上，刘海还挡在陈叶面前。
无生老祖站在他面前，那些翻涌的暗红色煞气从他脚下蔓延开来，贴着碎石地面像活蛇一样扭动着，一寸一寸地逼近刘海。
无生老祖低头看着刘海。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那是一种极淡极淡的玩味，像一个人低头看见一只蚂蚁挡在了自己脚前。
“你倒是有情有义。”
他没有多说什么，右手随意地抬起来，五指张开，搭在了刘海的左肩上。
重量压下来的一瞬间，刘海的腿就弯了。
那只手上的力道沉得像一座小型的山压在他肩上，他的膝盖猛地一颤，差点跪下去。
他咬牙撑住了，但肩胛骨的位置清晰地传来咔咔的声响，像有人正握着他的骨头一点点地收拢掌心，要把那块骨骼捏碎。
刘海的眼睛充血了。
疼痛从肩头蔓延到整条左臂，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握着的那根红线从指缝中滑落。
但他没有退，他的右脚在碎石上往后蹭了半步，刚好蹭到一个浅浅的凹坑里。
那个位置是他之前趁乱悄悄踩出来的，坑底贴着一张拇指盖大小的雷符。
他踩了下去。
符纸在他脚底炸开的瞬间，一道细如针尖的紫色电光从地面窜起，精准地击中了无生老祖的面门。
那一下力道不大，但胜在突然，电光打在他左眼下方一寸的位置，炸出一小团紫色的火花。
无生老祖的头微微往右偏了一下，那只压着刘海肩膀的手松了一瞬。
刘海心中猛地一跳：击中了！
但那念头只停留了一瞬。
无生老祖偏回去的头转过来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珠里翻涌起怒意。
他的嘴微微张开了，一股煞气从齿缝中溢出。
“找死。”
他抓住刘海肩膀的那只手猛地发力，像攥住一只虫子一样把刘海整个人从地面上抓了起来，然后随手一甩。
刘海整个人被丢出去很远很远，砸在七八丈外的碎石堆里，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的身体蜷缩着不动了，脸埋在碎石之间，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
无生老祖收回目光，转向陈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