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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们的头发在变白。
从鬓角开始,黑发一寸一寸地褪成灰白。
他们的皮肤也在变化。
光泽消退,皱纹加深,眼窝陷下去,每一息都在老去好几岁。
扎西的身形在缩。
他原本挺直的脊背一寸一寸地弯下去,肩膀塌了。
他右手扶着岩壁,左手紧紧攥着金刚铃,手指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纹路。
“陈叶……”他的声音在抖,“快!”
丹增跪在最前面,双掌摊开的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的痂,但他的嘴唇还在翕动,念诵声从洪亮变成嘶哑。
陈叶闭着眼睛。
他在内心里念诵着那些字句,每一个音节都像落在水面上的石子,在心湖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乾坤枢机,阴阳化生。”
“五雷内景,照彻幽冥。”
“气合神引,电光为凭。”
“聚则成形,散则成炁。”
原本漆黑的夜空深处,云层被一股看不见的力从内部搅动了。
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的力量在陈叶头顶的某一点聚集、压缩、翻涌。
威压感从天而降。
所有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
那些还在盘旋的魂体同时停滞了,无生老祖的脚步也顿住了。
那股力量压下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肩头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
但陈叶没有睁眼。他陷在更深处。
《神霄引雷诀》的第七式缓缓在他识海中展开。
“雷池洗剑。”
他看见一片翻涌的雷海,电光在云层中交错奔走,无数道雷弧同时劈落在同一片水域上。
那水域翻腾着、沸腾着,每一滴水都被雷光劈散又重聚,重聚又劈散,反复了千万次之后,那水不再是水了。
它变成了一种介于液体和光之间的存在,每一滴都裹着一层薄薄的雷光。
陈叶的意识伸进去,像把手伸进一池滚烫的钢水里。
他感觉自己的意念在被锤炼、被淬炼、被一遍又一遍地冲刷,那些附着在意识上的杂质,恐惧、犹豫、迟疑!
被雷池一层层地剥落下去。
然后是第八式。
“雷府观想。”
他“看”见一座宏伟的宫阙矗立在雷海之上,青砖紫瓦,檐角悬着无数枚铜铃。
每一枚铃铛都在同时摇动,声音却没有传进耳朵里,而是直接灌进他的意识深处。
那铃声在告诉他一个道理:这所有的一切,雷海、宫阙、铃铛。
都是他心神中本就存在的东西。
陈叶的意识攀上那宫阙的台阶。
每迈一步,头顶的雷光就浓一分。
他踏到最高处的时候,看见了第九式的门。
那门上没有字,没有纹路,只是一面光滑的青石表面。他伸手去推。
推不动。
那面门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像一座山。
他用意念去撞,去挤压,去叩问,但门后面什么都没有回应。
“《神霄引雷诀》第九式,名唤五雷正法·天心式。”
他在识海深处反复回想着这段口诀的每一个字,但雷府宫阙的门依然紧闭,青石表面光滑如镜,连一道裂缝都不曾出现。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雷光在一次次撞击中消耗着。
他迟迟感受不到第九式的力量。
而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高坡之下,那道古铜色的身影猛然一震。
无生老祖原本还在被那些僧人的血气吸引着、拖拽着,他一步一步走得慢而迟疑。
但忽然,他像是被某种更强烈的目标唤醒了,那双浑浊发白的眼珠猛地转向高坡的方向,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崖边的陈叶。
他的脚下动了。
直扑陈叶的方向。
刘海的反应很快。
他早在无生老祖转向的瞬间就已经动手了,左手一扯红线,右手拍出四张符纸,符纸在半空中炸开成四团金光,同时脚下踩出一个完整的八卦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