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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人次仁，此时缩了缩肩膀，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像是怕被叫到名字似的。
“再然后是我。她开始动东西了。白天不动，只晚上动。前两天的夜里，我床边那把椅子自个儿滑到了门口，堵住了门。她在屋里头，不让我出去。”
刘海坐在旁边，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头，实在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格桑大叔，你们是不是.............对你们儿媳妇不好？所以她就要这么报复你们？”
格桑的嘴角抽了一下，和次仁对视了一眼。
父子俩的眼神碰了一下又迅速分开，像是都不愿意先开口。
次仁低下头盯着桌面，格桑把碗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没说话。
那沉默持续了几个呼吸，屋子里只有炉子上铜壶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陈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格桑大叔，你们当地不是有本地的教派可以处理这种事吗？为什么要大老远找到龙虎山来？”
格桑的脸色变了。
那一瞬间的变化非常快，几乎只是眼皮跳了一下，但陈叶迅速扑捉到了。
这位老男人端碗的手瞬间收紧了，然后迅速松开了，把碗放回桌上，努力挤出一个笑来。
“他们啊.........处理不了。我们找过几位上师，都来看过，念过经，做过法事，没用。他们没办法，说这怨气太重了，他们降不住。”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直视陈叶，目光落在桌面的一只空碗上。
陈叶早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知道他们有所隐瞒，但并没有拆穿他们。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格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反应太平了，格桑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陈叶就这么接受了。
他张了张嘴本想补充一点什么，但还没开口，旁边的次仁忽然站起来，脸上堆起一层笑，那笑容扯得很生硬。
“两位道长远道而来，”次仁操着一口比父亲更生涩的汉语，“先、先喝口热茶。我们准备了烤全羊，我去让人端上来，想吃饱喝足才有精力解决问题。”
他说着就往门口走，步子急，像是怕有人把他喊回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格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安和催促，格桑微微点了下头，次仁就掀开帘子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炉子上的铜壶还在冒着白气，咕嘟咕嘟的，在沉默中格外响亮。
角落里那个捻珠子的老妇人念经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处处都透露着此事不简单。
格桑坐在那里，双手撑着膝盖，脊背微微佝偻着，显得小心翼翼。
陈叶没有追问其它。
他伸手端起桌上那碗刚刚倒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舌尖上泛开一股微涩的咸味，混着奶香。
他放下了碗，没有看格桑，目光落在炉膛里的火上，轻轻说了一句：“不急。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