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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叶跨过门槛的时候，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
屋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膛黑红，脸色憔悴，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天一天抽干了精气。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岁上下，脸上的轮廓跟老男人有几分像，但气色更差，眼下两团青黑，嘴唇看起来就毫无血色，像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开门的女人领着陈叶和刘海进来，对那老男人说了几句藏语。
语速快，陈叶没听懂，但看见那老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站起来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走得太快，步子不稳，到陈叶面前的时候几乎是一个踉跄。
他一把抓住陈叶的手，紧紧攥住。
“你好，你好。”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我是格桑。你们终于来了。”
他那只手攥着陈叶的手不放，力道大得出奇。“你们再不来，我都快撑不住了。真的快撑不住了。”
陈叶没有急着抽手。
他看着面前这张脸，眼窝里的血丝，额头上浮着的一层细汗，还有嘴唇上的干裂，这些都不是装的。
“格桑大叔，你先坐下，慢慢说。”
格桑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攥着人家的手不放，连忙松开了，退回到矮桌边坐下，顺手拉了拉旁边的垫子示意他们坐。
那年轻男人也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低着头不敢正眼看陈叶和刘海。
陈叶和刘海在桌边坐下来。
格桑端起碗喝了一口，碗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咽下去之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口了。
“是我儿媳的事。”
陈叶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着。
“她叫卓玛，我儿子次仁的媳妇。去年春天............生娃的时候出了事，大人没保住。难产，血崩，送到镇上卫生院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格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算平，但身体其余的动作，表明了他的不安分。
“她走了以后，家里就开始出事了。”
“先是夜里听见哭声，从她生前住的那间屋里传出来的。后来厨房里的东西自己挪地方，锅碗瓢盆半夜响。再后来！”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老妇人。
那个捻珠子的老太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嘴里念经的声音明显大了几分。
“再后来，她开始缠人。先是缠我老伴，就是她婆婆。”格桑指了指那个老妇人，“夜夜梦见她被血水泡着，伸手来拉。老伴被吓了几个月，现在人都是恍惚的。”
“然后是我儿子。”他偏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男人，“次仁............他睡不好觉，每天夜里都听见卓玛在窗户外面叫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