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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那丛灌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灌木后面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陈叶的脚步顿住了。
那些尸体都是当地苗寨村民的打扮。
他们的脸还保留着死前的表情，皮肤灰白浮肿，显然已经死了至少几天。
但他们的肚子全部是空的。
每一具尸体的腹部都被从肋骨下方到耻骨上方剖开了一道长长的切口，切口边缘齐整，不像是野兽撕咬的。腹腔内部空空荡荡。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空荡荡的腹腔里面，有东西在动。
陈叶看见一只人面蛾从其中一具尸体敞开的腹腔里缓缓爬出来，翅膀还是湿的，黏着半透明的液体。
它站在尸体的肋骨上，颤颤巍巍地张开翅膀，抖了抖，然后慢慢合拢，又钻回腹腔深处。
那具尸体肚子的切面里，密密麻麻地挤着七八只同样大小的人面蛾，翅膀互相叠压着，灰白色的身体在暗红色的腹腔内壁间蠕动。
追踪他们来的那只人面蛾在灌木丛上方盘旋了一圈，然后准确地落了下去，钻进其中一具年轻女性尸体的腹腔里，和里面早已寄居的同类挤在一起，缩成一团不动了。
琳瑶站在陈叶身后，脸色从白变成了青。
她盯着那些尸体看了好几息，嘴唇在抖。
然后她猛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怒意：“这群人还有没有人性！用人身体养蛊！拿活人当虫巢！这和巫奶奶说的那种最下三滥的邪术有什么区别！”
她说得急了，眼眶通红，像是有水光在里面打转。
她盯着那些被剖开肚子的尸体。胸腔起伏得厉害。
刘海站在琳瑶旁边，也看见了那些在尸体腹腔里蠕动的蛾子。
他攥了攥拳头“叶子！我们放一把火吧。把它们全烧了，这些虫子一个都不能留。”
陈叶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抬起来，扫向四周的林子。
没有异常的气息，没有潜伏的人影，没有施咒者留下的痕迹。
但那些咒语声分明是从附近传来的。
不会太远，一定就在这片林子周边的某个地方。
可他看不见任何人。
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陈叶握着剑柄的手没有松开。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脚步声，才低声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问萧敬：“刚刚那两道咒语，明明就在附近响起。念咒的人一定在。为什么这里没有人？”
萧敬也停下了搜查的动作，直起身，目光缓缓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树林和灌木。
他沉默了几息，才开口：“要么那人念完咒就走了，要么...........他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看不见的地方？”琳瑶从愤怒中回过神，转头看向萧敬。
萧敬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手里的桃木剑竖在身前，剑尖朝下，从怀里掏出那面铜镜，镜面朝上举过头顶，缓缓转了一圈。
镜面上干干净净。
但萧敬的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