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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已经弯腰捡起了一根较粗的枯枝，又从怀里摸出打火机，蹲在那些女性尸体的旁边。
“别留着了，这些东西一个都不能活。”
琳瑶没有拦他。
她站在旁边，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在腹腔里蠕动的人面蛾。
她的右手已经摸进了怀里，指尖夹着一小包干燥的粉末。
一种遇火即燃的、巫奶奶以前配过的引火蛊粉。
陈叶回头看了一眼，正想开口说什么，萧敬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肘：“陈师弟，周围还是什么都没有。”
陈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顺着萧敬的目光再次扫了一圈四周的林子。
四周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一切都正常得让人不安。
太对了。
什么都太对了。
琳瑶把那包粉末撒在那具女性尸体的腹腔口上。
粉末沾上蛾子的翅膀和尸体的皮肤，发出细小的“嘶”声。刘海把点着的枯枝伸过去。
火苗蹿起来，瞬间吞没了那具尸体腹腔里的蛾群。
灰白色的翅膀在火焰中蜷曲、焦黑、碎裂，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无数颗小豆子在热油里爆开。
那些蛾子甚至来不及振翅，就被火舌卷进去，化为几缕黑烟从尸体敞开的腹部升起来。
琳瑶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第二具、第三具。
刘海跟在后面，用点燃的枯枝一具一具地点过去。
火势沿着尸体之间靠得极近的间距蔓延开来。
尸体腹腔里的蛾子一只接一只地化为灰烬。
有的试图从火中挣扎着飞出来，翅膀刚张开就被烧穿，掉落回去，蜷成一小团焦黑的残骸。
火光照亮了四人的脸，光影在跳跃中一明一灭。
某处山坳，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帐里。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道士模样的人，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侧蜷着身体，有的半靠在树干上。
他们的面色都是同样的灰白，嘴唇干裂泛紫，呼吸浅而急促，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往下淌。
清风蹲在最近的一个年轻道士身边，两指并拢抵在他眉心，嘴唇翕动念了一道定神咒，但那人只是眉头皱了一下，没有醒来。
清风的脸色沉下去，又翻开那人的眼皮看了看。
瞳孔有些涣散，但对光还有反应。
“林师兄。”他站起身，看向旁边另一个鬓发半白的中年道士，“坏了。”
林九正弯腰检查另一个躺着的弟子，听见声音直起身来：“怎么了？”
“那些人面蛾的媒介已经大量死亡了。这些弟子眉心与那人面蛾相连，先前被用那东瀛咒术和滇密经文控制了心神，如今那媒介死了，施咒的反噬会顺着原路回来。”
林九脸色微变，快步走到另一个躺着的弟子身边，他回头扫了一圈地上横卧的十几人，眼神沉寂：“怎么回事，一贯教为了拖住我们，不惜坑死自家蛊师？”
“那东瀛人，一贯教还有那滇密传人共同合作，手段防不胜防。”清风也已经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众人，“他们怕是真有可能牺牲自己拖住我们。现在媒介一死，那些养蛊的人也会死，但是我们这些弟子也只是会被拖住大半天，他们真是心狠手辣！”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先想办法稳住这些弟子们的心神。把他们从施咒的反噬中拉回来，不能让他们继续被牵住。”
周围几个各门各派的道人纷纷围过来，开始念诵安神定心的咒诀。
清风的指尖压在那些年轻道士的眉心处，一道又一道清心咒落下去，将那些从玉牌裂纹中渗出的黑气一点一点逼退。
但还有些弟子已经口鼻出血了，血丝从鼻孔里渗出来，顺着人中往下淌。现场一时有些乱。
营地东侧不远的山脊上，几个人影站在一棵老榕树的树冠暗处。
居高临下，能隐约看见下方远处那片林子里的火光。
其中一个身形修长的人负手而立，脸隐在树影里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身剪裁利落的暗色衣物和腰间垂着的几枚细长吊坠，显示出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低头弓背，态度恭谨，另一个披着一件暗红色的、像袈裟又不太像的短坎，头发剃得很短，面容年轻，颧骨高耸，眼神里带着一种热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