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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层音浪都在往他脑子里推，推得他眼皮发酸，意识边缘开始模糊。
几乎是同时，他听见了另一道声音。
从营地另一侧传来的，方向和那道东瀛咒语完全不同。
那声音带着回环往复的韵律，是滇密经文！
和白天在寺庙里听见的那种一模一样。一高一低，一远一近，像一张网的两端同时收紧。
他立刻睁开了眼。
转头看萧敬。
萧敬此时眉头紧锁，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陈叶没有任何犹豫，他抬手咬破了自己的中指，血珠涌出来的瞬间他把中指按在残灯铃的铃身上，指尖的血沿着铜面的裂纹渗进去。
他闭上眼，嘴唇翕动，极快地念了一句定神诀，铃身在他掌心轻轻一震，发出一声短促而清亮的叮响。
那声响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把陈叶脑子里那股沉甸甸的困意泼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站起来，两步先跨到琳瑶面前，蹲下身，手掌按住她的肩膀用力摇了一下：“琳瑶！”
没有反应。琳瑶蜷在地上，双手攥着自己的衣襟，指甲掐进布料里，整个人像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楚，汗珠从额角成串地往下滚，脸色白得像纸。
他又转头看刘海。刘海躺在石块上，手脚都在抽搐。
陈叶直起身，左手掐诀，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刘海眉心点了一下，又在琳瑶眉心点了一下，然后猛喝一声：“醒！”
琳瑶的身体猛地一弹，眼睛骤然睁开，瞳孔剧烈收缩，像溺水的人从水下浮出水面一样大口吸气。
刘海的四肢同时绷紧然后瘫软，整个人从石块上翻下来，伏在地上干呕了两声，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喘息。
萧敬也在同时清醒了。他的眼睛睁开的时候满是血丝，第一眼先看四周，第二眼看陈叶。
然后他猛地站了起来，语速快而急促：“陈师弟，有人在对我们下咒！”
萧敬开始环顾四周：“我刚才在梦里隐约感觉到有东西在引导我的意识往某个方向走。像是有人在故意操控！”
“是东瀛咒语和滇密经文！陈叶此时仍心有余悸，它们一个想让我睡，一个在入侵我的意识。”
萧敬脸色沉下去：“他们有媒介。这种远程咒术必须有寄附物才能指向目标。”
“可能是沾了我们气味的物件，可能是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也可能是布在我们营地附近的什么东西。”
他转身面对三人，语速很快：“我茅山对这类魂咒很熟悉。”
“刚才只是一时大意，没防备到有人会在这种距离下咒。你们现在都清醒了，立刻观察周围。找任何不自然的东西。任何。石头、树枝、草叶，只要感觉不对劲就指出来，我去检查。”
琳瑶喘着粗气从地上坐起来，声音还带着虚弱：“具体...........是什么东西？”
“不一定。”萧敬摇头，“咒术媒介可以是任何东西。”
陈叶也站了起来：“我们四处找，注意头顶和脚下。”
四人分开，沿着营地外围慢慢扫视。
琳瑶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只细小的虫茧，放在掌心里捂了捂。
一只米粒大的浅蓝色蝴蝶挣出来，很快就展开来，绕着她的指尖飞了两圈，然后振翅升空。
那只小蛊蝴蝶飞得很高，绕着营地外围的树冠盘旋，薄薄的翅膀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琳瑶抬头看着它，跟随它的方向往前走。
然后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那只小蝴蝶在空中停了一下，翅膀急促地扇动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它猛地调转头往琳瑶的方向疾飞，速度比刚才快了好几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扎回琳瑶的掌心里，翅膀还在抖。
琳瑶的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低头看着掌心那只蝴蝶。
翅膀边缘有一小块破损，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一角。
她的脸色变了，抬起头，目光落在营地东侧的一棵老树上。
“那上面有东西！”
陈叶和萧敬同时转头。刘海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但看了半天只看见一片黑乎乎的树冠：“哪儿？我没看见啊！”
“树上，靠近树顶的位置，那根横枝。”琳瑶的手稳稳地指着：“我的蝴蝶飞上去的时候被什么咬了。差点被吃了，它吓坏了才拼命逃下来的。”
萧敬眯起眼，往那棵老树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往树上看了几息，终于捕捉到了那个轮廓。
那根横枝中段靠里的位置，有一团和树皮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暗斑。
它贴在枝干上，一动不动，形状像一片枯叶，但边缘的弧度比树叶更规整，表面隐约有两道对称的浅色纹路。
萧敬没有靠太近，只是站在原地，缓缓从怀里抽出桃木剑，低声道：“那东西没动，小点动静。”
“那是什么？”刘海压着嗓子问。
萧敬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