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无名渡口压到门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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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灰布短衫,手里握着旧航标的铜杆。身后跟着一个背药箱的女人,女人低着头,脸被兜帽遮住。

楚狂看见那根铜杆上的新鲜血迹。

“别动。”

楼听雨低声开口。

那商户听见声音,脚步一顿。

随后,他猛地把铜杆插向地面。

黑水轰然分开。

一枚暗红航标从水底升起,光线直指姬家封锁区。

夜重华冲出去。

刀背砸在铜杆上。

商户被震得后退,手臂发麻,女人却趁机抬手,一把淡紫色药粉朝楼听雨撒来。

楚狂抬脚踢起旁边的积水。

黑水卷起药粉,撞在石壁上。

石壁冒出一层白烟。

楼听雨抓住商户衣领,将他按到墙上。

“谁让你开的航标?”

商户脸色发白。

“没有人。”

“那你拿姬家的血干什么?”

楚狂指着铜杆上的血迹。

商户的嘴唇动了动。

女人忽然咬破牙间的药囊。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气息迅速散掉。

夜重华伸手去抓,只抓住一片兜帽布。

女人撞进黑水,转眼便被水流冲走。

楼听雨盯着那条水道,脸色阴沉。

“死士。”

商户还在挣扎。

“我只是想活。”

“姬家给你什么?”

“能离开鬼市的凭证。”

“你信?”

商户不说话了。

楚狂从他腰间扯下一块黑玉片。

黑玉片正面刻着一只闭眼,背面写着一个数。

三十万。

不是灵石。

是回收额度。

楚狂掂了掂玉片。

“拿鬼市换三十万回收额度。”

商户咬牙。

“我不想死!”

“所以你把别人推去死?”

“你们懂什么!界王殿一来,所有人都会被验收!没有姬家的名额,谁也走不了!”

楚狂看了他一眼。

“你说得对。”

商户一愣。

楚狂松开手。

“所以你活该着急。”

他一脚踢在商户膝弯。

商户跪进黑水里。

楼听雨收回铜杆。

“旧航标还在。”

“把它拔了。”

“拔不动。”

铜杆底部已经和地下阵纹连成一体,暗红光线顺着水面延伸出去,姬家封锁区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回响。

渡口正在被引走。

楚狂取出半枚界王殿验收印。

印记边缘的紫色编号还在微微跳动。

他走到黑水边,把验收印贴在水面。

水面没有沉下去。

反而向两侧散开。

楚狂右臂经脉猛地发紧,半枚验收印像贴住了一块烧红的铁,掌心传来刺痛。

黑水底下,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

“凭证。”

只有两个字。

楼听雨脸色变了。

“它在问登船凭证。”

薛红衣走近一步。

三条身份线被水面牵动,齐齐向前伸出。

水下立刻亮起三道冷光。

红色。

紫色。

灰色。

黑水里浮出一行字。

一名无债活体。

薛红衣的三重身份线同时收紧。

她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夜重华抓住她的手臂。

“退后。”

“我知道。”

“那你还往前?”

“因为它认的是凭证,不是人。”

薛红衣看向楚狂。

“你手里的半枚验收印,能不能骗它?”

楚狂盯着水面。

“能骗一半。”

“另一半呢?”

“让它自己补。”

他抬起半枚验收印,紫色边缘贴着水面缓缓移动。

“渡口认凭证。”

楚狂看着黑水里那三道光。

“我就给它一张认不完的凭证。”

他将验收印猛地按下。

黑水先是静了一瞬。

下一刻,整条地下航道的水位同时上涨。

水从石缝里喷出来,打湿了楚狂的袖口。冰冷的触感顺着手臂往上爬,感染硬壳立刻发出细碎的裂响。

楚狂咬紧牙。

半枚验收印没有碎。

印记里的紫色编号却像被水泡开,拖出一条又一条模糊的尾线。

一条连着薛红衣。

一条连着夜重华。

一条连着楼听雨。

还有一条,连着鬼市主阵。

水下的声音再次响起。

“凭证不完整。”

楚狂抬头。

“那你就认不完整的人。”

他一刀划过自己的掌心。

伤口只带出一抹暗红痕迹,立刻被黑水冲散。

半枚验收印吸到这点精血,紫色纹路忽然向外扩张。

不再是一半。

也没有变成完整。

它变成了一张不断变化的空白牌。

水下三道冷光剧烈闪烁。

暗红航标发出一声刺耳鸣响。

远处姬家封锁区的回流方向突然偏转。

黑水从西侧退回,沿着地下石渠朝听雨轩倒卷而来。

楼听雨猛地抬头。

“它回来了。”

下一刻,黑水从四面八方汇聚。

没有船身。

没有船板。

水面却在众人面前升起一座石桥。

石桥一节节从黑水里探出,桥面湿滑,桥头只亮着一盏青灯。

灯焰没有火芯。

却把四周照得一片惨白。

那盏灯下,悬着一块空白骨牌。

楚狂伸手接住。

骨牌很轻,像一块被磨薄的旧骨。

正面没有字。

背面却有几道新鲜指甲划痕。

薛红衣看见那几道痕迹,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我的手法。”

夜重华看向她。

“你什么时候刻的?”

薛红衣摇头。

“不记得。”

楚狂翻过骨牌。

骨牌背面的划痕忽然渗出黑色水珠。

一行字慢慢浮了出来。

第三个身份,已经上船。

水面无风。

青灯却猛地朝石桥尽头偏去。

那里原本空无一物。

此刻,黑暗里多出了一只湿漉漉的脚印。

一只。

两只。

脚印沿着石桥向他们走来。

薛红衣身上的三道身份线同时一紧。

其中最暗的那一条,忽然从她胸口脱离,贴上了石桥。

像有人已经替她,走到了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