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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过后,听雨轩密室。
旧水镜悬在半空。
镜面布满裂纹,里面的光像浑浊的水,一层层晃动。楼听雨站在水镜后方,手掌按着阵盘,额角有一层细汗。
夜重华坐在桌边。
机械眼罩连接着水镜底座,右肩毒纹一直爬到下颌。她把镇痛草咬得发白,刀横在膝上。
楚狂站在水镜前。
手里捏着那页活体回收单残页。
残页上的四个字仍然清楚。
自愿交割。
他把纸页放到镜面下方。
“调旧记录。”
楼听雨抬手结印。
水镜里先是一片雪花般的杂光,随后,数十条交易记录同时浮出。
时间。
地点。
货物。
中间夹着一条被刻意擦花的交易线。
薛红衣。
楚狂。
早期毒物交易底单。
夜重华看了一眼。
“她卖过你的行踪。”
“卖过。”
楚狂说。
“底单里有化骨草、断肠藤、腐骨灵菇,还有高维污染原液。”
楼听雨皱眉。
“这些东西的接头点,有两个已经废了。”
“剩下的呢?”
“一个在裂谷外围,一个在鬼市旧仓。”
夜重华的刀柄轻轻一响。
“她把这些交给姬家,换了什么?”
水镜继续回放。
薛红衣的身影出现在一处黑市药摊前。
红裙、紫黑指尖、右手不碰任何人。
她把几页纸放到桌上。
对面的人没有脸,只有一枚姬家圣印。
圣印旁浮着一张黑玉契。
脱籍契。
夜重华盯着水镜。
“她拿假契换安全。”
“不是安全。”
楚狂抬手,将镜面上的药香纹路拨开。
水镜一阵晃动。
原本重叠在一起的影像,忽然分成两层。
第一层,是薛红衣把底单推过去。
第二层,是有人把黑玉契强行按在她掌心。
薛红衣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没有反抗。
不是不想。
是她身后站着两名戴着白色面罩的人。
其中一人手里捏着一支淡紫药管。
楚狂盯着那支药管,右臂感染立刻抽动。
药管里的东西,和姬家给薛红衣的毒不是同源。
鸦毒只是上层。
底下还有一层极细的高维污染精神烙印。
而那股烙印,与活体回收单上的紫线相同。
“她卖过我一次。”
楚狂说。
夜重华看向他。
“为了活?”
“为了活。”
楚狂用指腹抹过水镜中的薛红衣影像。
“她交出去的,是早期底单。里面有假名,接头点也有废弃的。”
楼听雨盯着另一层影像。
“但姬家手里拿到的,不只是底单。”
“还有针对《百草毒经》的药引。”
夜重华声音发冷。
“什么药引?”
楚狂没有马上回答。
镜面里,那名没有脸的姬家人打开黑玉契。契约内部浮出几行模糊文字。
鼎炉废毒契约。
废毒回收权归姬家药引库。
债额八千万下品灵石。
夜重华看见那行字,机械眼罩骤然收紧。
“她把自己也押进去了。”
“她一直想用一亿极品灵石买脱籍契。”
楼听雨说。
“姬家给她的脱籍契,是假的。”
楚狂看着契约底部。
那里有一行隐藏条款。
三个月后进入化龙池验身,成为试毒官。
“这不是脱籍。”
楚狂说。
“是换个地方继续当鼎炉。”
密室里安静下来。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快。
很乱。
听雨轩前厅有人在喊。
“薛红衣主动投靠姬家!”
“楚狂就在这里!”
“把他交出去,姬家就撤掉监管!”
楼听雨脸色变了。
他抬手关闭密室门,声音仍从门缝里挤进来。
夜重华起身,肩膀牵动毒纹,疼得她眉头一皱。
“姬家把影像放出去了。”
水镜画面一转。
薛红衣站在鬼市交易墙前。
她穿着一件鲜红长裙,脸色苍白,右手按在黑玉契上。
影像里的她抬起头。
“我自愿交割。”
声音和真人一模一样。
“我愿意把楚狂的交易底单交给姬家,换取三个月安全。”
大厅里的骂声更大。
“贱货!”
“为了活命连人都卖!”
“交出楚狂!”
“鬼市不能替这种人护着!”
楼听雨关掉一层水镜,前厅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再这样下去,商户会逼我把你交出去。”
夜重华看着楚狂。
“现在切断薛红衣的交易权限,还来得及。”
“切断以后呢?”
楼听雨皱眉。
“她没有鬼市渠道,也没有毒材。”
“那是她的事。”
夜重华声音发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