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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卖过楚狂。哪怕理由是活命，也不能让整个听雨轩替她担风险。”
楚狂没有看她。
他盯着水镜里那张脸。
影像中的薛红衣右手按着黑玉契，指尖的毒纹已经爬到手腕。她在说话时，嘴角有极短的一次抽动。
不是恐惧。
是疼。
真正的薛红衣怕疼，却不会在众人面前露出来。
除非有人在契约底下动了手脚。
楚狂抬手，指尖贴上水镜。
一缕细微毒性顺着镜面渗进去。
影像里的药香立刻分层。
第一层，是薛红衣身上常年浸毒留下的苦味。
第二层，是姬家净化法宝的白药香。
第三层，藏在最
甜。
冷。
带着腐败源液的味道。
楚狂眼神沉下去。
“这不是她现在的气息。”
楼听雨靠近一步。
“你确定？”
“她卖过我一次，是为了活。”
楚狂抬头，看着水镜里被强行压住的薛红衣。
“现在这份影像，是有人替她卖第二次。”
夜重华没有说话。
她盯着镜面，忽然抬手按住机械眼罩。
一道暗紫光从眼罩缝隙里闪出。
水镜中的影像顿时裂开。
一层是薛红衣递出底单。
另一层是姬家的人强行压下黑玉契。
两层影像完全不同。
第一层里，薛红衣的手指只碰了底单边角。
第二层里，她的掌心被契约纹路锁住，身体被迫向前倾。
她没有说自愿交割。
那四个字，是后来被人压上去的。
楼听雨看着两层画面，呼吸变重。
“姬家伪造了交易记录。”
“还用她的指印做了确认。”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反抗？”
夜重华问。
楚狂看着影像里那支淡紫药管。
“因为她身上有毒。”
“鸦毒？”
“不是。”
楚狂伸手，按住自己右臂。
感染纹路在皮肤下缓慢爬动。
“薛红衣给我的毒，和这支药管里的高维污染精神烙印，不是同源熬制。”
楼听雨一怔。
“什么意思？”
“她自己的毒，只会让她爆体。”
楚狂看着镜面裂缝。
“这支药，会让她在关键时候听话。”
夜重华手指一紧。
“所以她不是主动投靠。”
“至少现在这份影像不是。”
前厅里的骂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交易墙传来一阵刺耳的翻牌声。
一块块高阶毒材价格牌同时翻面。
原本三十中品灵石的毒管，变成三百。
原本一百下品灵石的药草，变成一千。
最高一栏直接显示：
姬家断供期间，价格翻倍。
楼听雨走到密室门旁，听了一会儿。
“姬家使者启动断供条款。”
夜重华冷笑。
“它们知道逼不出楚狂，就先掐掉鬼市的货。”
“不是先掐。”
楚狂收起残页。
“它们在逼楼听雨选。”
楼听雨回头。
“选什么？”
“选鬼市的活路，还是选我。”
前厅又有人喊。
“交出楚狂！”
“断供三天，谁都没有毒材用！”
“不能让一个红名毒贩拖死整个鬼市！”
楼听雨站在门边，脸色阴沉。
九纹黑玉在他袖中轻轻震动，像有一只眼睛隔着布料盯着他。
楚狂看了一眼。
“你可以把我交出去。”
楼听雨抬眼。
“然后呢？”
“然后鬼市恢复交易。”
“你觉得姬家会放过听雨轩？”
“不会。”
楚狂说。
“但至少它们会暂时把刀收回去。”
夜重华盯着他。
“你真打算让他交？”
“我只是告诉他一条便宜路。”
楚狂走到水镜前，手指点在第二验收口的位置。
废弃毒库。
今晚开启。
“真正的路在这里。”
楼听雨看了一眼位置。
“你要去找薛红衣？”
“先找第二验收口。”
“她可能在里面。”
“也可能不在。”
楚狂将残页折好。
“但姬家既然拿她做假影像，就一定会在那里留下下一道验收记录。”
夜重华按住机械眼罩。
眼罩内部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向水镜里的废弃毒库，脸色没有半点笑意。
“第二验收口今晚开门。”
她停了一下。
“进去的人，只能留一个。”
门外，鬼市封市钟再次响起。
咚！
交易墙上的高阶毒物价格又翻了一倍。
咚！
薛红衣的红名从名单上渗出暗色。
咚！
水镜中的废弃毒库，缓缓打开了一道缝。
缝隙后方，没有灯。
只有一只闭合的竖眼，正在黑暗里慢慢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