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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重华低头闻了一下。
药味很淡。
苦、冷，还带着薛红衣常用解毒丹的酸涩。
“这是她的指印。”
她说。
“她来过这里？”
“不一定。”
楚狂没有抬头。
“指印是旧的。”
三道指纹下方，逐渐显出一行小字。
第二验收口。
位置：鬼市外环，废弃毒库。
执事伸手便要合上骨册。
楚狂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动作不重。
执事的脸色却瞬间发白。
“放手。”
“让骨册说完。”
楚狂松开。
骨册自行翻页。
一张活体回收单残页从夹层里滑出来，落在石台上。
纸页边缘焦黑，中央只剩半行字。
自愿交割。
薛红衣。
夜重华拿起残页，指尖刚碰到纸面，机械眼罩便闪了一下。
“她签的？”
楼听雨盯着那四个字。
脸色慢慢沉下去。
“自愿交割，意味着她主动放弃鬼市庇护。”
“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任何人都不能以交易纠纷为由救她。”
夜重华把残页递给楚狂。
“她把自己卖了？”
楚狂接过纸页。
纸面很冷。
冷得不像纸，像一小片从化龙池底捞出来的骨。
“字是她的。”
他说。
“印记也是她留下的。”
楼听雨看向废弃毒库的位置。
“那她确实可能主动交割。”
“但时间不对。”
楚狂闻了闻残页。
药香钻进鼻腔。
薛红衣常年浸毒，身上会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像晒干的断肠藤。可这张残页上除了那股苦味，还有另一种香。
甜。
冷。
像姬家净化法宝烘干过的药渣。
楚狂抬眼。
“这不是她最后留下的味道。”
夜重华皱眉。
“你闻到了什么？”
“有人在她的指印上盖过一层药香。”
楚狂将残页翻过来。
纸背上，薛红衣留下的紫黑指印旁边，多了一圈极细的白色纹路。
“她来过这里。”
他盯着那圈白纹。
“但她不是在这里自愿交割。”
执事退后半步。
“你没有证据。”
“我有。”
楚狂把残页放回石台。
“你们刚才说她昨夜三更被转运。”
他指了指骨册上的时间。
“可这张残页的药香还没散。姬家净化药粉入纸后，最多只能保持十二个时辰。她真正签字的时间，不超过昨天下午。”
楼听雨猛地看向执事。
“也就是说，薛红衣在封市前就已经被人带走。”
执事的脸色终于变了。
夜重华拔出刀。
刀锋抵住他的喉咙。
“谁带走的？”
执事咽了一下。
“姬家回收队。”
“哪条路线？”
“我不知道。”
楚狂伸手，将残页收入袖中。
“他不知道。”
夜重华没有收刀。
“那就让他想起来。”
“别急。”
楚狂看向石台下方。
黑线已经从牢号延伸出去，穿过档案室，往鬼市外环方向爬。
线头上沾着一点极淡的紫黑色药痕。
“这条线知道。”
楼听雨提灯照过去。
黑线尽头，浮出一处模糊位置。
废弃毒库。
第二验收口。
可残页背面的“自愿交割”四个字，仍然像一根刺，扎在楚狂眼里。
他再次闻到那股不属于薛红衣的药香。
很甜。
甜得像有人把一张假契约，压在了她真正留下的签名上。
楚狂收紧手指。
“她没有被鬼市扣押。”
夜重华收刀。
“那她在哪儿？”
楚狂抬头，看向鬼市外环那片黑暗。
“被人提前转走了。”
楼听雨的青灯火焰忽然一歪。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开门声。
不是底层牢门。
是鬼市外环的旧毒库。
门后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紧接着，黑线尽头浮出一行新字。
第二验收口。
今晚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