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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主输送线突然发出巨响，铜管从中间弯折。黑血没有按照管线流向外部，反而在契约力量牵引下，沿着地下阵纹分出三股，分别涌向另外三座池口。
姬家执事刚命人切断管线，远处第二座池口便猛地喷出黑血。
接着是第三座。
最后是靠近主殿的一处暗渠。
黑色液体撞穿封闭石板，溅上白玉台阶。
守在台阶旁的两名姬家护卫同时闷哼，身体被腐臭水雾扫中，护甲上的符文一片片熄灭。
有人开始尖叫。
有人往外逃。
封锁化龙池的命令已经下了，可逃出去的人越多，黑血带出的毒雾便越远。姬家大宅里一盏盏照明灯被染成暗绿色，墙面上的族纹也像浸了脏水，边缘开始发黑。
“把所有门关上！”
“不能关，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不开门，整个宅子都要中毒！”
争吵声撞在一起。
没有人敢靠近池底。
更没有人敢再启动净化阵。
姬无霜坐在姬家大宅西侧的远程水镜前。
她刚结束一次巡视，身上仍穿着那件白色护甲。护甲领口贴住脖颈，冰冷的金属感沿着皮肤往下压。水镜里原本映着姬家主殿，此刻画面剧烈晃动，黑色和暗绿色交替闪过。
她的手指按在镜面边缘。
冰蚕寒毒留下的淡蓝色纹路，在指腹下若隐若现。
“换视角。”
姬无霜开口。
负责水镜的侍女连忙调动阵盘。
画面从主殿切到化龙池。
黑血喷出池口的画面完整落进水镜。
姬无霜的眼神没有变化。
直到她看见池面上的龙影缺了一半。
她按住镜面的手指微微收紧。
“放大池底。”
水镜画面不断下沉。
暗红池水底部，数十万骸骨铺成的阵基被黑色液体浸透。那些沉在池底的白骨正在发出细微震动，骨缝之间钻出一缕缕灰黑色菌丝。
姬无霜的脸色终于阴了下来。
“不是自然污染。”
“圣女？”
“停止所有净化。”
侍女愣住。
“可化龙池还在扩散。”
“我说，停止。”
姬无霜站起身。
椅脚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她看着水镜里不断翻涌的黑血，一字一句开口：
“有人把我们的血，换成了另一种血。”
话音落下，化龙池底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池下敲了一下。
紧接着，黑血沿着主输送线逆流而上，冲入姬家母炉方向。
水镜一阵剧烈闪烁。
画面断开。
西侧偏殿里的所有灯火同时熄灭。
姬无霜转身。
“查来源。”
一名执事跪在殿外，声音发抖。
“主输送线已经断了，剩下三条备用线也在自行改道。查不到源头。”
“查不到？”
姬无霜走到门口。
“那就把负责回收和运输的人全找出来。”
执事低下头。
“回收站那边传回消息，回收官……还没有返回。”
殿内温度骤然低了几分。
姬无霜没有说话。
她重新看向已经漆黑的水镜。
就在水镜彻底熄灭前，最后一缕画面停在池底。
那一滴黑血里，浮着三层极细的毒纹。
上层模拟血肉精华。
中层混着姬家废液的气息。
最底层，却藏着腐骨灵菇的阴冷药性。
姬无霜盯了很久。
指腹的冰蓝纹路开始发热。
这个配伍顺序，她见过。
不是在姬家药库。
也不是在任何一份姬家药方里。
她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同样的刀痕，同样的药性，同样不讲道理的处理方式。
姬无霜的目光落在黑血深处。
“这种配伍……”
她停了一下。
“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