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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都市，姬家大宅。
换液时辰刚过，化龙池上方的白雾便突然塌了一块。
负责引流的姬家执事抬起头。
“停一下。”
没人停。
池底的输送管线仍在轰鸣，暗红色池水沿着三道铜渠缓慢流动。池边站着十几名姬家子弟，身上穿着高阶抗毒涂层护甲，正等着这一轮血肉精华灌入体内。
他们已经等了半个时辰。
有人不耐烦地敲着池沿。
有人低头查看自己的灵力波动。
没人看见，最靠近池底的那道输送管线里，一滴黑绿色液体正贴着内壁往上爬。
它经过第一处阵眼时，阵纹亮了一下。
经过第二处阵眼时，阵纹暗了下去。
到了第三处阵眼，黑绿色液体忽然分开，顺着三条不同的管线同时流动。
执事耳边的轰鸣声变了。
原本沉闷的水流声里，多出了一阵细细的摩擦声。
像有人在管壁里面抓挠。
“切断主线！”
他猛地转身。
负责阵法的弟子刚把手按上石台，三处池口同时炸开。
轰！
黑血冲出池壁。
最先靠近的两名姬家子弟还没来得及后退，便被黑色液体迎面浇中。护甲表面的白光急速闪烁，透明光膜上浮出一层暗绿色斑痕。
其中一人伸手去擦。
指尖刚碰到污痕，整条手臂便猛地一沉。
“我的灵力！”
他跪在池边，声音发颤。
黑血顺着护甲缝隙钻进去，胸口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拽住，眨眼间便少了一截。
另一名姬家子弟转身就跑。
没跑出三步，脚下的青玉地砖突然渗出黑水。他踩上去，身体一晃，重重摔在台阶上。
池边顿时乱成一团。
有人拔刀。
有人释放净化白光。
还有人冲向远处的封门。
“封锁管道区！”
姬家执事脸色铁青。
“所有人退出化龙池！”
净化阵立刻启动。
白色光幕从四面八方压下来，照在黑血表面。黑血没有退，反而像被灯光激活，表面鼓起密密麻麻的暗绿色气泡。
嗤嗤声连成一片。
光幕边缘迅速发黑。
“净化有反应！”
“继续加力！”
“不能加！”
负责阵法的弟子惊恐地喊。
可已经晚了。
白光压得越重，黑血翻滚得越快。原本只铺在池边的一层污痕顺着池水向下沉，池面很快浮出大片暗绿色泡沫。
泡沫一个接一个炸开。
腐臭味冲上高台。
那味道不像尸体，也不像药液。
更像一锅煮坏了很多年的血肉，被人从地底挖出来，重新灌进了池子。
一名年长执事捂住口鼻。
“停止净化！”
“可毒液已经进池了！”
“我说停止！”
白色光幕骤然收缩。
黑血失去压制，三道池口再次喷出水柱。
姬家执事被迎面撞飞，后背砸在石柱上。他落地时，耳中嗡鸣，胸口一阵发闷，抬头便看见化龙池上方那道龙形虚影。
那是姬家历代积攒下来的血脉异象。
此刻，龙影正盘踞在池面上空。
黑色毒雾从池底升起，沿着龙影的腹部向上爬。龙影刚刚发出一声无声咆哮，半边身躯便被腐臭雾气覆盖。
下一刻。
龙头缺了一角。
池边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黑血穿过池底的暗红鳞纹，像一层陌生的血肉，覆盖了化龙池最深处的祭骨。原本稳定的阵法发出连续震响，三十六处核心阵眼同时亮起，又同时熄灭。
最先中毒的两名姬家子弟倒在池边。
他们身上的护甲还在发光，体内的灵力却被黑血一点点抽空。有人想扶起他们，手掌刚碰到肩膀，便被一股寒意逼得缩了回去。
“别碰！”
“把他们拖出去！”
“拖不动！”
几名姬家弟子同时发力。
地面上的黑水忽然缠住那两人的脚踝，沉重得像锁链。护甲上的抗毒光膜连闪数次，最后啪地裂开。
池区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