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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姬家验毒殿的门全部落锁。
化龙池外的惨叫已经停了，只剩净化阵失败后的嗡鸣。那声音顺着石墙钻进来，一阵高，一阵低，像有人在墙后拖着铁链来回走。
三只黑色药盏摆在镜台上。
第一只装着池面取出的液体。
第二只装着池底沉积物。
第三只装着从主输送管线里刮下来的黑色残垢。
姬无霜站在镜台前，右手悬在第三只药盏上方。
她没有立即触碰。
黑色残垢的臭味已经渗进验毒殿，墙上的熏香被压得只剩下一点甜腻。淡紫色水镜悬在半空，不断重复化龙池爆裂的画面。
黑血冲出池壁。
龙形虚影缺了半边。
三名姬家子弟倒在池边。
还有那条沿输送线逆行的紫色契约线。
“圣女。”
一名白发验毒师站在旁边，捧着一卷旧档。
“第一层是血肉精华废液，第二层是裂谷腐败菌，第三层才是契约残渣。顺序虽然奇怪，但暂时不能证明是人为配伍。”
姬无霜没有看他。
“继续。”
验毒师咽了下口水。
“从毒性表现来看，裂谷异兽污染的可能性最高。运输队长私自混入异兽材料，导致化龙池阵法失控，这个解释最稳妥。”
“稳妥？”
姬无霜抬起眼。
“是。”
“那就把责任推给第二转运站？”
“先安抚族内，也能避免化龙池被彻底封锁。”
验毒师说得很快。
“只要把运输队长定成私自改药，长老院那边——”
姬无霜拿起一根银针，扎进第三只药盏。
银针没入黑色液体。
下一刻，针身表面结出一层暗紫色的霜。
验毒师的声音停住了。
“我让你验毒。”
姬无霜看着银针。
“不是让你替死人找借口。”
验毒师脸色发白。
“可这三层毒纹经过池水稀释，原始结构已经被破坏。就算拿到旧档，也未必能还原配伍顺序。”
“去拿。”
“拿什么？”
“楚狂大婚夜留下的药液残档。”
殿里几名负责记录的姬家人同时抬头。
那个名字像一块沉进水底多年的石头，忽然被人捞了出来。
大婚夜。
新郎袍。
合卺酒。
血祭。
还有最后那句写在回收骨牌上的话。
回收已完成。
“圣女。”
一名执事压低声音。
“那是姬家封存档案，调用需要长老院——”
姬无霜拿起桌上的玉牌。
“现在我调用。”
玉牌落在镜台上。
姬家圣印亮起，冷白光芒压过殿内所有灯火。执事低下头，再不敢多说，转身出了验毒殿。
一炷香后，十二支旧药管被送了进来。
药管已经空了。
管壁内侧却残留着极薄的一层暗紫色药垢。那是大婚夜合卺酒里提取出的九幽噬魂散，原本用于抽取楚狂混沌战体的精血。
姬无霜隔着手套看了片刻。
红烛。
喜宴。
楚狂端起酒杯时的笑。
那笑很懒，像什么都没放在眼里。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被宠坏的废物少爷。连姬家死士都没有真正把他当成威胁。
然后，他把酒泼在了姬家长老脸上。
“这酒有毒。”
他当时说。
“你们是怕我洞房，还是怕我活着？”
记忆停在这里。
随后便是刀光。
白玉阶上溅满血迹。
那柄锈迹斑斑的解骨刀，穿过酒席和人群，直接劈开了姬家准备好的回收阵。
姬无霜的指尖停在半空。
她一直以为楚狂只是侥幸察觉药性，靠混沌战体硬撑过第一轮追杀。
可旧药管中的毒垢，和眼前黑血第一层的伪装结构，竟然有一处极细的相同。
不是药性相同。
是处理方式相同。
有人先用血肉精华裹住鸦毒，再用菌膜改变气味，最后把契约残渣压进最底层。
这不是姬家药师的习惯。
姬家药师只会把契约残渣放在最外层，方便控制。
能把三层东西倒过来，重新安排先后的人，必须真正懂毒。
而且必须拿过姬家的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