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傍晚，临时炼材棚里全是湿热的毒雾。
棚顶用旧防空板拼成，缝隙里漏下来的天光已经变成灰红色。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黑砂，黑砂。
雷九指拖着异化腿骨站在棚门口。
他背后的皮囊已经打开。
回收站里带出来的东西，全堆在地上。
异化骨片。
毒素结晶。
几截被暗绿色经脉包裹的残余组织。
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骨料，表面沾着没散干净的孢子纹。它刚被倒出来，棚里十几盏识毒灯便同时暗了下去。
人群立刻向后退了几步。
“这玩意儿能用？”
“回收站的东西，敢碰吗？”
“听说那里的材料都被血肉傀儡泡过，拿回去处理，最后也会变成傀儡。”
议论声压得很低。
可每个人都盯着地上的骨料。
怕是真的怕。
想要也是真的想要。
楚狂坐在一张破木桌边，右臂垂在身侧。肩口的感染黑纹已经爬到脖颈下方，暗色纹路随着呼吸轻轻收缩，像有东西贴在皮肤里面喘气。
他没理那些声音。
解骨刀往桌上一放。
铛。
所有人都闭了嘴。
雷九指看着那堆材料，目光最后落在一块暗绿色经脉片上。
那东西只有半尺长，薄得像一片泡软的树皮，内部却流动着细密的绿色光点。光点每跳一下，他断指上的毒牙便跟着发热。
雷九指伸手把它拿起来。
“这个归我。”
楚狂抬眼。
“放下。”
“这是我拿命换回来的。”
“你拿命挡了两下傀儡。”
“没有我挡那两下，你已经被压在炉子里了。”
“所以我给你留一块。”
楚狂伸手。
雷九指没动。
棚里的空气一下绷紧。
外面那些拾荒者握住兵器，却没人敢真正往前。雷九指是他们过去的老大，楚狂则刚提着斩枷境回收官的人头回来。
两个人都不好惹。
更不好惹的是地上那堆东西。
雷九指盯着楚狂。
“我气海境六重。”
“虚的。”
“也是六重。”
“你再吃一口，今晚就能变成一具会走路的肉。”
雷九指的脸黑了。
“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不能。”
楚狂站起身。
右肩刚一发力，黑纹便猛地缩紧。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掌撑住桌面，指节被木刺扎进皮肉。
雷九指看见了。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我没说我好。”
楚狂把那块经脉片从他手里抽走。
“只是你现在还没资格挑。”
雷九指咬了咬牙。
他手里的经脉片被楚狂切成了两半。
不。
刀锋一转，又切成四半。
暗绿色的光顺着刀口流出来，带着一股烧焦药渣的苦味。雷九指鼻翼动了一下，气海立刻传来灼痛，整条手臂都麻了。
楚狂把四块经脉片摆在桌面上。
“这里面有三种东西。”
他刀尖点过其中一块。
“异化经脉。”
又点过第二块。
“鸦毒残留。”
刀尖落在第三块边缘。
“契约残毒。”
最后那一小截被他挑出来，落进空碗里。
滋。
暗色液体刚碰到碗底，便冒出一股青烟。碗壁上浮出一只闭合的竖眼，眨了两下，迅速裂开。
棚里有人倒吸冷气。
楚狂拿起一片干燥毒藓，按在碗口。
毒藓吸住那缕烟，颜色从灰白变成漆黑，最后缩成一团硬块。
“姬家的东西，最喜欢把毒写进材料里。”
楚狂把那团黑块夹出来。
“你们吃的不是骨料，是他们给你们写好的命。”
没人出声。
雷九指看着桌上的经脉片。
“剩下的怎么分？”
“分三类。”
楚狂抬刀，刀尖划过地面。
“骨料一类。毒晶一类。经脉组织一类。”
他把几名围在棚外的拾荒者扫了一遍。
“能承受鸦毒的，拿毒晶。”
“骨龄不稳的，拿普通骨料。”
“气海有旧伤的，不准碰经脉组织。”
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开口。
“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楚狂抬头。
“我看。”
“看一眼就知道？”
“你想试试我看错没有？”
年轻人立刻闭嘴。
楚狂把一枚淡紫色毒晶放进药碗，指尖在碗沿轻敲三下。毒晶散出一层薄雾，雾气绕过他的手背，在半空凝成一条细线，贴向人群中的一个瘦高男人。
瘦高男人脸色发白。
“我？”
“你气海空，骨髓热，能吃半枚。”
“半枚？”
“多一丝，今晚就开始咳血。”
旁边有人小声问：“那我们呢？”
“排队。”
楚狂把刀尖抵在地面。
“先报境界，再伸手。”
人群没有动。
那名矮瘦男人站在人群边缘，手里还捏着姬家白牌。他看了看楚狂，又看了看那堆异化材料，转身就要走。
解骨刀飞出。
刀柄擦着他的脸钉进棚柱。
矮瘦男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