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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渠尽头亮着一盏冷白灯。
灯光贴在骨壁上，照出一圈圈旧刻痕。刻痕里流着淡金色液体，顺着骨缝汇进一条比手腕还粗的辅管道。
辅管道没有水声。
里面流动的东西太稠，撞上管壁时，只发出细碎的黏响。
楚狂停在验收口前。
雷九指跟在他身后，肩膀还在渗黑水，胸口的暗红纹路被他用手掌压住。每次呼吸，断指处的毒牙便轻轻咬合一下。
楚狂从药袋里取出那支腐败源液。
药管只有半掌长。
三层液体在里面缓慢回转，表面看着像一支刚从姬家炉池里取出的血肉精华。
可管底那道暗绿色经脉纹，始终贴着楚狂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像有人在里面敲门。
雷九指盯着验收口。
“这就是三道验收？”
“气味、灵力、契约。”
“过不了呢？”
“那就跑。”
“往哪儿跑？”
楚狂抬手指了指上方。
“你先跑，我随后。”
雷九指看了一眼头顶密集的骨刺。
“你这路线，和没有差不多。”
“所以才让你先跑。”
雷九指骂了一句，握紧了刀。
楚狂没有理他。
他把药管送到辅管道下方，用刀尖挑开封口。
一滴淡金色液体落下。
药液接触验收口的黑色骨槽，四周立刻亮起一圈青白光。
第一盏验收灯亮了。
绿光。
骨槽里的气味阵开始运转，冷风贴着楚狂的手背扫过。它先抽走淡金色表层，又掠过中层鸦毒，最后碰到底层腐败菌丝。
雷九指的鼻翼抽动了一下。
“闻出来了吗？”
“还没有。”
楚狂盯着灯光。
第一道阵法沿辅管道向前走了三尺。
绿光没有变。
“通过了。”
雷九指刚要松气，第二盏验收灯忽然亮起。
黄光。
淡金色液体里的灵力流动在阵图上投出一块黑点。
那黑点很小。
像一粒落进清水里的灰。
可它沿着管壁不动，和正常血肉精华的灵力流向完全不同。
雷九指的手指已经搭上刀柄。
“动手？”
楚狂按住他的手腕。
“别拔。”
“它发现了。”
“发现异常，不等于发现我们。”
“那黑点在往回爬。”
楚狂低头看着验收阵。
黑点正在逆着灵力流动，朝验收口一点点挪回来。它每挪动一次，黄光便亮一分，像是阵法已经把这滴液体当成了未登记的异物。
远处传来铁靴撞击骨板的声音。
一声。
两声。
有人正从支渠入口赶来。
雷九指盯着楚狂。
“要不现在跑？”
“你跑得过验收阵？”
“那就砸了它。”
“砸了以后，整座回收站都会知道这里有东西。”
楚狂伸出手指，按在管壁上。
他没有阻止黑点继续流动。
相反，他让灵力沿着管道扩散出去。
黑点从管壁滑进淡金液体，绕过中层鸦毒，贴着底层菌丝转了一圈。菌丝遇到它，立刻收缩；黑点被挤到边缘，反而显出一圈细小的灵力缺口。
楚狂看见了。
“原来是在查完整。”
雷九指没听明白。
“什么？”
“姬家的血肉精华没有缺口。”
楚狂从药袋里捻出一粒鸦毒晶屑。
晶屑只有米粒大小，表面却有一层紫黑色冷光。它来自先前提纯的鸦毒残渣，被楚狂用极阴毒火逼掉了杂质。
雷九指那只熄灭的机械义眼重新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死盯着晶屑。
“这东西放进去，会不会直接把管道毒穿？”
“会。”
“你还放？”
“现在不放，等它自己发现，我们两个都会被毒穿。”
楚狂屈指。
鸦毒晶屑弹进药管。
晶屑穿过淡金色表层，落到中层暗红药液里。暗红液体立刻向两侧分开，晶屑没有沉底，而是停在中层和底层之间。
一缕紫黑毒性顺着管壁散开。
黄光忽然停止闪烁。
黑点不再逆流。
它绕着晶屑转了一圈，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合理的缺陷，随后被灵力流带向远处。
第二盏验收灯变成了绿光。
雷九指松开刀柄。
“你故意留了个坏地方？”
“完美的东西最容易被怀疑。”
楚狂把药管往前推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