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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编号亮到第七节时，楚狂带着雷九指钻进了废弃支渠。他右腿膝盖僵得厉害，落地时顿了一下，左侧脖颈的护甲破口灌进一阵阴冷的水汽。
支渠入口被一块旧骨板挡住。
骨板刚合上，外面的炉鸣便沉了下去。熔炉正在换压，整座回收站像一头趴在骨层下喘气的怪物，呼吸一深，渠壁便跟着震一下。
灰白骨屑从头顶落下来。
雷九指背靠渠壁坐下，肩膀上的伤口泡在冷水里，皮肤很快泛白。他抬了抬腿，右腿异化骨撞在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胸口的暗红纹路又往上爬了一截。
雷九指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按住。
“这东西又烧起来了。”
楚狂蹲在他面前。
“你刚才吃的劣质血食还没消化干净。”
“老子吃它的时候，它可没告诉我会烧人。”
“它告诉你了。”
“什么时候？”
“你吐血的时候。”
雷九指盯了楚狂一会儿，机械义眼转出一圈红光。
“你这张嘴，迟早得让人缝上。”
楚狂收起解骨刀，从腰侧药袋里摸出一支空药管。管底残留着之前没用完的毒液薄膜，贴着玻璃壁缓慢蠕动。
他把药管塞进腰侧药袋，转身往支渠深处走。
雷九指撑着渠壁站起。
他的脚步拖了一下。
楚狂没有回头。
“跟上。”
“老子要是死了呢？”
“那就把你留在这里。”
“你不收尸？”
“你的骨头值钱。”
雷九指骂了一声，还是跟了上去。
十几丈外，支渠豁然变宽。
一座废弃毒物处理池嵌在骨层里，池壁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头顶垂下七根废管，管口挂着黑色药垢。药垢被热汽顶得发亮，隔一会儿便掉下一滴，砸进池面。
黑水翻了一下。
一个人脸形状的气泡从水底鼓起。
眉骨先露出来。
鼻梁顶出水面。
嘴角刚刚裂开，整张脸便啪地破掉，黑水溅上池壁，腥甜味顺着热风钻进鼻腔。
雷九指偏开脑袋。
“这池子泡过什么？”
楚狂走到池边，蹲下。
“你看不见的东西。”
“那你还看？”
“我不看，怎么知道它会不会咬人。”
楚狂伸手捏起一团池边菌膜。
菌膜贴上指腹，先是冰冷，随后渗出细密的麻痒。那股气味钻进鼻腔，混着腐败肉味、焦苦鸦毒味，还有一缕发冷的契约残渣。
他把菌膜放到冷凝骨碟上。
骨碟一碰冷水，菌膜立刻收紧。细小菌丝从中心缩回，露出里面的灰白颗粒。
楚狂用解骨刀的尖端挑开颗粒。
淡灰色液体淌出来，落在骨碟上，转眼结成一层薄壳。
雷九指靠着池壁。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只是其中一层。”
楚狂翻转刀背，将薄壳刮进一支空药管。
药管里残留着姬家血肉精华废液。淡金色液体贴着管壁转动，腥甜味从管口冒出，像一碗被放凉的肉汤。
楚狂把药管放到废管
黑色药垢滴落。
一滴。
两滴。
第三滴落下时，淡金废液猛地分开。菌膜浮在液面，像一张被油水托住的黑皮，菌丝贴着管壁往下钻，开始啃食里面的血肉精华。
雷九指看得眉头直跳。
“它把血肉吃了。”
“它吃的不是血肉。”
“那是什么？”
“姬家废掉的命。”
楚狂取出一小块鸦毒残渣。
残渣刚接触掌心，暗紫药液便沿着裂隙渗出。楚狂用刀尖挑起一粒腐骨灵菇残渣，压进掌中毒液。
极阴毒火立刻蹿起。
掌心传来针扎般的痛。
楚狂五指收紧，等到暗紫药液变成青灰色，才把它刮进冷水骨碟。
雷九指闻到焦苦气味，胸口的暗红纹路又动了一下。
他立刻用断指毒牙抵住药管。
“我来搅。”
楚狂看了他一眼。
“你会把自己搅进去。”
“总不能看你一个人忙。”
雷九指咬住管口边缘，断指处的暗紫毒牙刺进药管外壁。毒液顺着管壁渗入，原本乱成一团的三种材料猛地停住。
菌丝缩回底部。
淡金废液缓慢转动。
青灰药液沿着中层铺开。
楚狂趁这个空隙，把骨碟上的青膜挑起，压入药管底部。
淡金废液撞上青膜。
药管剧烈发热。
雷九指的断指毒牙咬得更深，暗紫毒液一缕缕挤进管内。胸口的暗红纹路迅速爬到脖颈，血肉灼烧的味道从他身上散出来。
楚狂伸手按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