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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悬铁骨门在楚狂面前张开。
门缝向下垂着，红光从门后流出来，把暗渠里的冷水照成一条发黑的细线。楚狂撑住骨台站起，右腿膝盖比平时慢了一拍，刚才撞出的疼痛还留在骨头里。左侧脖颈的护甲破口灌进热风，掌心伤口渗出血迹，解骨刀贴在另一只手边，刀口裂痕已经爬到手掌长。
门后没有人。
只有炉鸣。
楚狂把刀横在身前，侧身走进倒悬铁门。
暗渠贴着回收站外环向下，头顶全是倒挂的骨刺。冷水从脚边流过，带着药垢和灰白骨屑。走出十几丈，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阵盘炸了。
紫白光芒从骨壁缝隙里冲出来，债务骨线像一群被火燎到的蚯蚓，顺着外环阵柱疯狂爬动。
紧跟着，雷九指的声音撞进暗渠。
“姬家的狗！追得挺快！”
楚狂停在阴影里。
雷九指从另一条骨廊冲出来，身上的兽皮围裙被撕开大半，肩膀挂着黑水，左手断指处的暗紫毒牙不断冒出烟。他怀里抱着一块废弃阵盘，脚步拖得厉害，修为气息比刚才低了一截。
气海境五重。
他一边跑，一边咳血。
后面追来三名姬家精锐。
领头者握着骨册，靴底踩过骨板，白色净化光幕贴着水面推进。另两人持刀封住侧廊，阵力沿骨墙来回折返，把雷九指前面的出口一段段抹掉。
雷九指看见楚狂，眼睛猛地睁大。
“你还没死？”
楚狂贴着管壁，没动。
“你跑得这么欢，我怎么好意思先死。”
雷九指抬手指了指身后。
“借个路！”
楚狂看着他怀里的废弃阵盘。
“你带的什么？”
雷九指咬住牙，往前冲了一步。右腿突然发软，他整个人摔在骨板上，阵盘脱手滚出去半圈。他用断指那边的手撑住地面，肩膀被债务骨线勒出一道白痕。
姬家精锐已经逼近。
“雷九指。”
领头者把骨册翻到一页，白光锁住骨廊。
“你私藏异化骨料，拖欠姬家药引库三千七百万下品灵石。今天把楚狂交出来，债务可以减半。”
雷九指撑起身体，抓回阵盘。
“减你娘。”
他朝楚狂咧了咧嘴。
“这群狗东西刚才说，底层人的命不值钱。”
楚狂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一直这么说？”
雷九指的脸抽了一下。
后方白光撞来。
雷九指抱着阵盘继续跑，脚步却越来越沉。他体内劣质异化血食留下的灼烧开始反扑，胸口皮肤浮出暗红纹路。每迈一步，那些纹路便往喉咙爬一截。
姬家精锐没有急着斩杀。
领头者抬起骨册，阵柱同时转向。
前方骨廊轰然合拢。
雷九指撞在白色阵壁上，阵盘从怀里掉下。债务骨线缠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往后拖。雷九指抓住地面凸起的骨棱，手臂肌肉鼓起，暗紫毒牙抵着阵壁，却被净化白光烧得冒烟。
楚狂仍站在管道阴影里。
他看着雷九指被阵线拖回去。
雷九指的手指扣进骨棱，骨粉从指缝里落下来。他回头看了楚狂一眼，眼神里没有求救，只有一股压不住的烦躁。
“看什么？”
他把阵盘重新抱进怀里。
“老子欠你的东西，还没还完。”
楚狂的手指搭上刀柄。
雷九指突然低头，用断指毒牙咬住阵盘边缘的灵纹。
牙尖刺入阵盘。
暗紫毒液沿着裂缝灌进去。
阵盘亮起一圈不稳定的红光。
领头者察觉不对，抬手压下骨册。
“封住他！”
白光向雷九指合拢。
雷九指把阵盘朝地面狠狠一砸。
阵盘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