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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池里的那具躯体抬起头时,楚狂已经退到第一重水闸后的辅管道旁。
右腿膝盖被热水冲过,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贴身战袍沾着黑水,腰侧板结发硬;左侧脖颈的护甲破口露在外面,炉火热浪从那里钻进来。掌心伤口重新渗出血迹,解骨刀贴在手边,刀口裂痕已经接近手掌长。
姬家精锐堵在观测廊另一侧。
领头者举着骨册,白色净化光幕封住水闸出口。三名精锐队员分开站位,一人守住观测廊,一人压着阵盘,一人拖着雷九指留下的锁链残段。
雷九指不在这里。
他被阵法误导后,拖向了北侧废楼。
外环里只剩楚狂和姬家精锐。
炉门上的竖眼纹路依次闭合。
刚才抬头的那具躯体也被铁链重新拖走,红光退回炉池深处。姬家领头者没有理会炉内变化,他盯着楚狂,抬手指向旁边一根废弃管道。
“斩断它。”
他把骨册压在臂弯。
“让他自己看看,回收站会不会坏。”
楚狂转头。
那根废弃管道埋在骨廊边缘,外壁布满裂缝,里面没有血肉精华流动,只剩黑色药垢挂在管壁上。管道底部没有编号,旁边却钉着一块旧骨牌。
骨牌上刻着一条债务骨线。
楚狂握住解骨刀。
“你们拿废管道试刀?”
他把刀锋横到管壁前。
“姬家现在穷到这个地步?”
姬家领头者抬手。
两名精锐同时压住净化法宝。
白光铺过骨廊,黑水里的腐臭被逼成一股浓烟。烟气贴着楚狂的脸冲来,他抬袖挡住鼻腔,皮肤却被净化光幕烤得发紧。
“动手。”
领头者敲了一下骨册。
楚狂没有退。
刀锋落下。
废弃管道被切开一道口子。
没有爆裂。
没有塌陷。
连旁边的骨墙都没有晃动。
下一刻,断口处浮出一串白色数字。数字顺着刀锋往上爬,先缠住刀背,再扣住楚狂的手腕。那不是阵力,是债务骨线。
解骨刀的暗金骨质立刻变暗。
楚狂的食指失去触觉。
麻木沿着指节向掌心推进,像有人隔着皮肤抽走了他的手。刀柄差点从指缝里滑落,他用拇指压住,右腿同时向后撤,膝盖却慢了半拍,身体撞上管壁。
断口没有流出废液。
它在吸收。
楚狂看着那道管口。
刚才斩下的力量被白色数字拆开,刀锋的冲击、真气的震动、掌心的血迹,全被压成一条新的债务骨线。骨线沿着刀身爬行,最后停在解骨刀的裂痕边缘。
一串小字浮出来。
破坏回收设施。
欠付三百下品灵石。
楚狂低头看了一眼。
“砍根破管,收我三百?”
他抬刀敲了敲断口。
“你们这回收站挺会做生意。”
姬家精锐没有笑。
领头者把手指压在骨册上,断口处的债务数字再次跳动。楚狂手腕上的骨线骤然收紧,右手触觉被抽走一截,连刀柄缠绳的纹路都摸不清。
他松开解骨刀。
刀没有掉。
楚狂用手肘夹住刀背,转身一脚踩在管道断口上。靴底落下,骨线立刻从管口反向缠来,沿着鞋面攀上小腿。
右腿膝盖传来刺痛。
楚狂立刻收脚。
这座回收站不怕刀。
它把破坏本身记成债。
谁砍它,谁就替它背账。
领头者向前走了一步。
“楚公子。”
他把骨册翻到债务页。
“你混沌战体再强,也不可能替整个裂谷战场还清账。”
楚狂抬眼。
“谁说我要还?”
他用没有知觉的手腕碰了碰刀柄。
“你们把债务写在管道上,我就不砍管道。”
领头者皱眉。
楚狂伸手从药包里取出一团毒藓。
菌皮已经被热浪烘干,根部残留鸦毒晶屑。楚狂把菌团捏在手指,辨毒。废弃管道里的黑色药垢带着三种味道,腐骨、鸦毒和契约残渣彼此分离,没有融合。
他把药垢刮下一层。
刀尖轻轻一挑,黑色药垢落进冷水。
冷水来自水闸下方,温度低,药垢遇冷便缩成几颗硬粒。楚狂用刀尖碾碎硬粒,再将鸦毒晶屑放到掌心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