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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管道还在抽动。
楚狂蹲在回收站外环骨廊，掌心贴着温热管壁。右腿膝盖被热水冲过后发硬，起身时比平时慢了一拍；左侧脖颈的护甲破口被水汽熏得发热，贴身战袍沾着黑水，已经板结在腰侧。解骨刀握在手里，刀口裂痕比之前更长。
身后三块废骨还卡在第一重水闸。
姬家精锐正在拆闸。
骨廊另一端的暗红管道朝熔炉延伸，管壁里流动着黏稠光泽。紫光管道就在其中，鸦毒像一缕活物，沿管壁来回抽动。
楚狂没有把手收回。
管壁的温度透进掌骨。
咚。
管道内部传来撞击。
咚。
第二次撞击更近。
楚狂顺着骨廊看向熔炉。
炉门嵌在一面暗红骨墙里，门上覆盖契约阵。三十六处竖眼纹路沿炉壁排列，所有眼睛都闭着，却让楚狂的皮肤生出刺痛感。
他不能靠近炉门。
任何活物进入契约阵范围，都会留下定位痕迹。
楚狂收回手，转身走到观测廊边缘。观测廊只有一条半丈宽的骨板，底下流着黑水，黑水被高温烘得冒出腥臭水汽。骨板前方有三处拳头大小的观测孔，孔洞边缘刻着细密白纹。
炉内的声音从孔洞里钻出来。
铁链摩擦。
骨料撞击。
还有断断续续的喘息。
楚狂弯下腰，眼睛贴近最下方的观测孔。
红光顺着孔洞照进来。
他看见一排铁链。
铁链悬在高处，链钩上挂着一具又一具人形躯体。那些人没有穿护甲，身上只剩发硬的布片。铁链向前移动时，躯体互相撞在一起，脚掌在半空摆动，撞出沉闷声响。
最前面的那具躯体抬了一下头。
胸口还在起伏。
活人。
铁链拖着他往前走。
前方是一口暗红高温池，池面翻涌着黏稠光泽。铁链停顿片刻，链钩下沉，躯体被送进红光里。惨叫声只响了半截，便被炉火和金属声盖住。
楚狂的手指按住观测孔边缘。
骨孔传来的热量烫得手指发疼。
他没有移开目光。
高温池旁立着三道分层阀门。第一道阀门吸走暗红血肉精华，第二道阀门把灰白骨髓导向另一侧，第三道阀门则锁住流出的紫黑毒素。每一道管道上都刻着姬家编号，连炉内废料都标着重量。
旁边一块黑牌写着四个字。
回收已成。
楚狂把牙关咬紧。
活人进去。
尸体出来。
姬家连一具尸体都要算斤两。
外侧水闸突然传来巨响。
三块废骨被拆开一块。
滚烫黑水从闸门缝里冲进骨廊，姬家精锐的白光贴着水面推进。楚狂抬起身体，退到观测廊深处。黑水冲过骨板底部，热气扑到他的腿上，右膝立刻发麻。
他看向炉壁。
契约阵没有被水流影响。
只要他碰到炉门，定位就会落下。
“不能砍炉子。”
楚狂从药包里取出一枚鸦毒晶屑。
“那就看它吃什么。”
他捏住晶屑，辨毒。
晶屑里的鸦毒母本已经被真气提取过一部分，残留毒性偏寒，管壁的炉温则带着极阳热力。两者相遇会让晶屑表层裂开，却不会立刻爆发。楚狂用刀尖削下边缘黑屑，将黑屑放进一小片冷水凝出的骨碟里。
黑屑遇冷，表面凝出紫色薄膜。
楚狂抬腕翻刀，把薄膜压回晶屑中央，再用掌温捂住晶屑。
紫光从晶屑内部亮起。
热源来自他的掌心，也来自观测廊下方的熔炉余温。毒性沿着晶屑裂纹苏醒，暗紫药液却被冷凝薄膜束住，没有向外散开。
配伍完成。
他把晶屑送进观测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