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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妈。”房东说,“她腿脚不好,上下楼不方便。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帮她拎点东西,倒倒垃圾什么的。”
“这个没问题。”林砚说。
“那你明天有空吗?可以来看看房子。”房东说。
“有。”林砚立刻答应。
第二天,他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楼,楼道狭窄,墙皮有些脱落。但出乎意料的是,房间内部却收拾得很干净。
“这是你要住的房间。”房东推开一扇门。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窗外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不错。”林砚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边是我妈住的房间。”房东指了指对面,“她耳朵有点背,你要是晚上回来晚,动作轻一点就行。”
“我会的。”林砚说。
“房租一千五,水电平摊。”房东说,“你要是觉得合适,我们可以签半年的合同。”
“我觉得挺合适的。”林砚说。
签合同的时候,房东突然问:“你真的是歌手?”
“算是吧。”林砚笑了笑,“还在努力。”
“那挺好。”房东说,“我妈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唱歌,只是后来没机会。”
她顿了顿,又说:“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偶尔唱给她听。”
“当然不介意。”林砚说。
搬进去的第一天,他见到了那位老人。
她坐在阳台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翻得有些旧的歌本。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你就是小林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张奶奶。”
“张奶奶好。”林砚有些拘谨。
“听说你是唱歌的?”张奶奶问。
“嗯。”林砚点头。
“那你会唱《茉莉花》吗?”张奶奶眼睛一亮。
“会。”林砚说。
“那你唱给我听听。”张奶奶说。
林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好。”
他清了清嗓子,轻声唱了起来。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温柔。
张奶奶跟着轻轻哼,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一刻,林砚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的音乐,不仅是他的梦想,也成了别人的慰藉。
而这,或许就是他坚持下去的意义之一。
然而,生活的重击并不会因为这些小小的温暖而停止。
第三个月,“拾光”的生意突然变得冷清。
“最近怎么回事?”林砚看着稀稀拉拉的客人,忍不住问。
“附近新开了两家清吧。”江岳说,“装修比我们好,酒也比我们便宜。”
“那我们怎么办?”林砚问。
“还能怎么办?”江岳苦笑,“先撑着。”
“撑不住呢?”林砚问。
“那就关门。”江岳说。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林砚的心上。
如果“拾光”关门,他就会失去唯一稳定的演出场地。
他不敢想象那样的后果。
晚上回到出租屋,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沈瑶发来的消息。
“最近怎么样?”
“还行。”他回。
“还行是什么意思?”沈瑶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
“就是……”他想了想,“在努力活着。”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新的消息:“我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城市音乐人’的专题,想拍你。”
“拍我?”林砚有些意外。
“嗯。”沈瑶说,“从你住的地方,到你唱歌的酒吧,再到你写歌的样子。”
“我有什么好拍的?”林砚笑。
“正因为你普通,所以才值得拍。”沈瑶说,“你代表了很多人。”
“代表?”林砚问。
“代表那些在城市里,拿着微薄的收入,却仍然坚持做音乐的人。”沈瑶说,“他们的故事,不应该被埋没。”
林砚看着这句话,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他回,“你拍吧。”
几天后,沈瑶带着相机来到了他的出租屋。
她看着那间不大的房间,看着书桌上堆满的乐谱和笔记本,看着墙上贴着的简陋海报,沉默了一会儿。
“这就是你追梦的地方?”她问。
“嗯。”林砚点头。
“比我想象的还要……朴素。”沈瑶说。
“朴素是好听的说法。”林砚笑,“其实就是穷。”
“穷也挺好。”沈瑶说,“穷能逼出很多东西。”
“比如?”林砚问。
“比如灵感,比如韧劲,比如……对梦想的执念。”沈瑶说。
她举起相机,对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按下快门。
她拍他在书桌前写歌的样子,拍他对着手机录音的样子,拍他背着吉他出门的背影。
最后,她跟着他一起去了“拾光”。
那天晚上,酒吧里依旧冷清。
“你不担心吗?”沈瑶一边调整镜头,一边问,“如果有一天,这家酒吧关门了。”
“担心。”林砚说,“但担心也没用。”
“那你会怎么办?”沈瑶问。
“换一家酒吧。”林砚笑了笑,“或者去路边唱。”
“你就不怕失败吗?”沈瑶问。
“怕。”林砚说,“但我更怕有一天,我连害怕的资格都没有了。”
“什么意思?”沈瑶问。
“意思是,”林砚看着舞台上的灯光,“如果我连梦都不敢追了,那我就真的失败了。”
沈瑶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举起相机,对着他按下了快门。
那一刻,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疲惫,有迷茫,也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光。
那束光,很小,却很顽固。
就像他的梦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