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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熙然每天一半时间守在病房，一半时间跟着秘书摸审批流程，面上学得认真，心底却始摸不着底。
他从来不是会躺平养伤的人，表面越风平浪静，底下布的网就收得越紧。
果然，第七天傍晚，他靠在床头翻密报，头也不抬地对转着钢笔、对着文件放空自我的顾熙然说：
“西郊三环外实验室，黑塔的秘密据点。你带人走一趟，和Poris一起，明晚零点行动，里面的人全部带回来，无论死活。”
顾熙然手上动作一顿。
Poris是A级执行员里资格最老的几个，沉默寡言，身手狠戾，平日里极少和她打照面。
“他们觉得我重伤未愈，基地群龙无首，正好激活Lyra这条线，里应外合端指挥层。”
他淡淡抬眼，指尖点了点桌上的密报，纸页上是黑塔密信的破译记录，“就半个月，不仅他们忍不住了，其它势力也坐不住了，都想来分一杯羹。一群蠢货。”
顾熙然心里一凛。
原来从Lyra“顺利”逃出基地开始，就是他局里的一环。故意松岗、故意放风、故意营造虚弱假象，一步步引着黑塔顺着这条线，把底下的据点、内鬼、联络网全都露出来。就连那些曾经对Eclipse虎视眈眈的势力，也被他一并纳入棋盘，借着这场“内乱”，一次性清理干净。
好深的局。
“是。”她敛下神色，把翻涌的心思压下去，“我现在去准备。”
“记住。”他看着她，语气重了半分，“Lyra，要活的。我有话问她。”
“明白，长官。”
夜里十一点，雨丝细密，裹着深秋的寒意，砸在越野车顶噼啪响。
顾熙然和Polsrois带着两队外勤摸进废弃实验室外围。外围的暗哨早被提前布下的眼线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顾熙然一脚踹开铁门的时候，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
她冲在最前面，战术靴踩过积水的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出手快准狠，子弹呼啸而出，惨叫和枪支落地声此起彼伏。Ppris带着人从侧门包抄，两人配合得严丝合缝，连枪都没开，十二个人，一个没跑掉。
Lyra站在人群最里面，穿着黑色连帽衫，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顾熙然的时候，她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像早就等着这一天。
Poris给她戴上手铐的时候，她没反抗，眼睛只直直地盯着顾熙然的脸，看得人后颈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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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越野车里，顾熙然坐副驾，Poris开车，Lyra被铐在后排座椅上，双手反剪，肩背却挺得笔直。
车厢里很静，只有轮胎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
沈砚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低声开口：“长官早就把眼线安插进去了，等他们联系内鬼传递行动指令，正好人赃并获。”
顾熙然“嗯”了一声，“放长线，钓大鱼。”
“呵，”沈砚语气没什么波澜，“以为长官重伤，基地没人掌局，就想一口吃个胖子。也不想想，长官什么时候打过没准备的仗。”
后排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Lyra偏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字字清晰地砸在车厢里：
“现在得意太早了。黑塔的棋子，从来不止我一颗。拔了我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顾熙然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淡淡开口：“没关系。冒出来一颗，拔一颗。正好清清底子。”
“你倒是很有底气。”Lyra收回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仗着他偏你，对吧？”
他眉头一蹙，刚要开口呵斥，顾熙然先摆了摆手。
她没回头：“底气是自己挣的，不是谁偏出来的。”
Lyra没再说话，只是又冷笑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看窗外，一路沉默到基地。
车直接开进地下第六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