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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熙然穿过那条极窄的甬道，空气里飘着淡得几乎闻不见的铁锈味，缠在鼻尖，像擦不干净的血渍。
五位组长已经等在单向玻璃外，日冕组组长脸色最沉——Lyra是他手底下的人，出了内鬼，他这个直属上级首当其冲，难辞其咎。
几个人都没说话，目光齐刷刷投向审讯室里。
长官坐在Lyra对面的金属桌后，腕骨分明的手臂交叠着放在桌上。
他没急着提问，也没翻面前厚厚的卷宗，就只是安静地坐着，周身的压迫感却隔着一层玻璃都能清晰感觉到。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极了：“有什么要说的，现在说。”
Lyra抬起头。
这是她进审讯室后第一次和他对视。隔着一层单向镜片，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能看到一片沉寂的暗色。
她动了动嘴唇，忽然笑了，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薄得像被风吹弯的纸片。
“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随便。”
“死不悔改。”
“悔？”她笑得更开了，带着点绝望的凄厉，“我后悔的只有一件事。”
“没有趁最好的时机，要她的命。”
这个“她”，分明是顾熙然。
顾熙然站在玻璃外，后背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直直浇下来，凉透了四肢百骸。
到底是多深的执念，才能说出这样决绝的话。
摄动组组长偏过头，看了顾熙然一眼，眼神复杂。
“谁让你来的。”长官问，语气依旧平淡。
“黑塔。”Lyra答得很快，甚至带着点坦然。
她把头轻轻后仰，露出脖颈上一道已经结痂的细痕，“十五年前，我被他们从南边的福利院挑走。三个月，只用了三个月啊，我就变成了她的影子。”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长官脸上，像是要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探出一点什么，“他们把我放到Eclipse，让我等，等一个可以靠近您的机会。可他们忘了，影子也是人。影子也会恨，也会想被看见。”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像在自言自语：“尤其是……站得近了，就更不甘心。”
“Leo，是接应你的人？”日冕组组长终于忍不住，隔着玻璃沉声问。
Lyra闻言笑出了声，转头看向单向玻璃的方向，像是能看见他一样：
“组长，你现在才反应过来？不会太晚了吗？我每个月的任务报告，都是经您的手递上去的，您就从来没觉得哪里不对？”
对方脸色铁青，攥紧了拳，指节都泛了白。他确实没察觉——Lyra各项考核全优，执行任务干净利落，他一直当重点培养对象，半分怀疑都没有过。
摄动组组长皱着眉开口：“藏得够深。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就为了要Rosald的命？”
“起初是。”Lyra淡淡道，“起初他们让我找机会废掉Rosald，再慢慢靠近长官，把Eclipse的水搅浑。可后来我发现，废掉她也没用。”
长官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两声闷响，打断了她的话。
“意识链接训练，也是这个原因?”
Lyra猛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灭了，像一支蜡烛在风里晃了晃，最终还是熄灭。她勾起的嘴角根本不像是笑，更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是啊……原因?只不过是恨明月高悬，独照一人。”
她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安静的审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