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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落,城头了望塔上的照魂阵流光炽烈,把城外旷野映照得恍如白昼。
遥遥望去,娘子军的整座大营黑压压一片,排列有序。纵然离城墙尚有数里,可是却仿佛沉睡的雄狮,随时蓄势待发。
“小蹄子,竟然真的后退了。”王灵娇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也丝毫不敢大意,吩咐守军将领:“兵不厌诈!墨玄这小子至少八百个鬼心眼子,我们不能被他迷惑。传令下去,都给我睁大眼睛,便是一只飞蝇入城,都得给我弄清楚是公的还是母的。搞不好,那就是墨玄变的。”
当曙光出现,城头照魂阵褪去灵力,了望塔的守兵手持窥日镜照例探视远方。
“啊!”一声惊呼,甲兵猛地撤下窥日镜,难以置信地极目远眺,又连忙再次举镜,反复向远方探视。
“粮……粮田……”一手持镜一手指向远方,甲兵终于发出结结巴巴的惊呼。
身边的另一名甲兵也连忙拿起窥日镜,刚刚怼到眼前,立刻失声惊呼:“我们的粮食呢?!”
城墙下,墨玄的军队依然虎视眈眈,可他们身后大片即将成熟的小麦却是不翼而飞,旷野之内,入眼皆是半截光秃秃的秸秆。
“墨玄!有病吧你?小麦还有半个月方才成熟,你竟然一夜之间都给偷割完了!你……你他娘的就是个贼!”
城墙上,王灵娇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从容风姿,指着下方的墨玄破口大骂。
单骑立于城下,墨玄抬头瞅着王灵娇,极为有修养的悠然一笑:“还真是贼喊捉贼!你站在谁家的土地上不知道吗?你吃的是谁家的粮食忘了吗?我在我家的土地上,我想何时收粮就何时收粮,管你屁事?”
死死盯着墨玄,王灵娇眼中寒光如刃。不过片刻,却忽如冰河解冻般唇角微扬。似在浅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墨玄,你以为你偷了粮食,便能困住我?你也太小看我了。”
墨玄挑眉一笑:“试试看?”
五官微微僵了一下,王灵娇伸出纤纤素手,指着墨玄:“行,我会让你好看。”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城内死气沉沉,城外大营却是一派热闹喧嚣。
整整一夜,将士们兵分两路,一半甲胄不离身,和城楼上的守军遥遥对视;一半则是换上便装,悄无声息在后方偷割粮食。
无论是哪一方,全程都是绷紧了神经,如今终于可以不再隐藏,所有兵士彻底放松,或是三五成群围在一团,一边烤肉,一边嬉笑;更有的已经迫不及待的去郊外的水塘洗个痛快澡,一扫整夜干活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