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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店长加入互助会之后，连锁店和这条街的关系慢慢变了。
她是个细心人。进来第一周，就把冷库的使用时间列了张表发到群里。哪家店临时需要冻货，提前说一声，她留个位置。老李的水果摊没有冷库，以前夏天进货不敢多拿，怕坏。现在跟林店长说一声，葡萄和草莓可以临时放一部分到连锁店的冷库里。老李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说：“小林这人，实在。”
林店长还在群里提了个事。她说连锁店公司那边每个月会做一次促销活动，有专门的宣传物料和促销品。她可以申请一部分物料分给互助会的店，大家一起搞。金建国问：“公司能同意？”林店长说：“我问过了。公司说只要不影响门店正常经营，可以自主决定一部分促销资源怎么用。”
十一月底的街坊日，连锁店门口也摆了一张桌子，放了一箱矿泉水，免费送。有街坊路过，林店长递过水，说“以后常来”。老李在旁边看着，没说什么，但后来跟金建国说了一句：“这姑娘，比那家店实在。”
进入十二月，天冷了。
水方文去金建国店里的次数少了一些。天冷，他不太愿意出门，大部分时间窝在书房里，看书，喝茶，偶尔翻翻系统面板。但每周六上午去社区服务中心帮忙，他还是雷打不动。
十二月第二个周六，他到了服务中心。陈丽正在跟一个年轻男人说话。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公司白领。陈丽看到水方文，朝他招了招手：“水先生，你来一下。”
水方文走过去。陈丽介绍了一下，年轻男人姓方，是某家公司的行政主管。他公司最近搬到了附近写字楼，员工几百人，中午吃饭问题一直不好解决。公司想跟周边的小餐馆签个合作协议，让员工到店吃饭能打折，公司给补贴一部分。他找了金建国和方老板，两个人都说愿意谈，但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让他来服务中心问问。
水方文问：“你们公司想怎么合作？”
方主管说：“我们打算给员工发餐补，每人每天二十块。员工到合作餐馆吃饭，出示工牌，餐馆按八五折收费。月底我们统计人次，把餐补直接打给餐馆。这样员工不用自己垫钱，餐馆也能保证客源。”
水方文想了想，说：“这事你可以找金建国谈。他那家店中午翻台快，客单价不高，适合上班族。方老板的面馆也行。连锁店那边，林店长应该有现成的标准流程，你问问她。”
方主管说：“连锁店我去问过了。他们说公司规定不能参加这种本地协议，只能走全国统一的促销方案。所以我才来找你。”
水方文说：“那你去找金建国。他那边人多，可以谈。”
方主管走了之后，陈丽跟水方文说：“街道那边说，这种‘公司+小店’的合作模式，如果跑得通，可以在片区里推一推。写字楼旁边的小店，中午没人来，晚上没人来，白白空着。公司员工找不到便宜实惠的午饭。两边都有需求，就是缺个中间人。”
水方文说：“那就让金建国当中间人。他反正已经管着互助会了。”
第二天，金建国给水方文打了个电话，语气挺高兴：“水先生，那个方主管来找我了。我们聊了一下午。他公司有三百多号人，中午如果能来一半，那就是一百五十份。我店里现在中午能卖七八十份，再加一百多份，得添人手。不过我想试试。方老板那边也接了，他面馆中午翻台快，能接七八十份。”
水方文说：“你忙得过来吗？”
金建国说：“忙不过来就找人。我媳妇最近闲着，让她来帮忙。老陈说他也愿意来搭把手。我先试一个月，看行不行。”
十二月中旬，合作正式开始了。金建国在店门口贴了一张新纸条，写着“XX公司合作餐厅·凭工牌八五折”。第一天中午来了四十多个人。金建国提前备了菜，但还是手忙脚乱了一阵。他媳妇在前面收银，老陈在后厨帮忙洗菜。方老板那边也接了三十多份。两个人晚上在群里对了一下数，金建国说：“比预想的多。明天得多备五十份的料。”
水方文那天中午路过，看到金建国餐馆里坐满了人，外面还排着几个。老陈端着一摞碗从后厨出来，差点撞到门框。金建国在厨房里喊：“老陈，碗别摞那么高！”
他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是零号发来的消息：“水哥，系统今天把互助会的‘治理节点’标签更新了。加了一条‘商业协作’。以后类似的商户与企业对接，系统会优先推给互助会。”
水方文回了一个字：“好。”
他回到家，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新笔记本。在第四十八页写了一行字：
“连锁店的小林加入了互助会，给老李他们提供冷库。公司行政来找金建国谈合作，三百多号人中午吃饭打折。第一天来了四十多个。金建国忙不过来，叫他媳妇和老陈来帮忙。方老板那边也接了三十多份。”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十二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桌上。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小白菜已经收了一茬，他又撒了新种子。盆里冒出细小的绿芽，他浇了点水，把盆往阳光好的方向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