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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九章阳台上的春天
三月第一天，水方文决定把阳台收拾一下。
去年秋天他买了一盆绿萝，冬天的时候放在室内，虽然没死，但叶子黄了大半，蔫蔫地垂着。还有一盆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多肉，一直没怎么管，居然还活着，只是长得歪歪扭扭的。阳台角落里堆着几个空花盆和半袋营养土，是之前买来没用的。他看了看，觉得该重新种点什么。
上午他出了趟门，去了附近的花鸟市场。市场不大，但摊位不少。卖花的、卖鱼的、卖盆的、卖土的，一个挨着一个。他走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卖绿植的摊子前停下来。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给一盆茉莉修剪枝叶。水方文问：“好养吗？”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好养。晒晒太阳，浇浇水，别干着就行。这个季节正好种。”
水方文买了一盆茉莉，又买了一盆薄荷。薄荷是摊主推荐的，说“长得快，能泡茶，还能驱蚊子”。他拎着两盆绿植，又拐进一家卖花盆的店，挑了两个素色的陶盆。出来的时候，又看到一家卖种子的，他停下来看了看。最后买了一小袋番茄种子。
回到家，他把阳台上的旧花盆清出来，装上营养土，把茉莉和薄荷移栽进去。番茄种子撒在另一个小盆里，上面盖了薄薄一层土。浇了水，把盆摆好。阳台上的光线很好，从上午到下午都能晒到。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觉得阳台一下子有了生气。
下午，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翻书。手机震了一下。是零号发来的消息：“水哥，系统今天处理了一件有意思的案子。一个小学老师提交的申请，说她班上有个学生总是不交作业，她找家长谈了几次，家长说‘孩子交给你了，你管’。老师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系统里提交了申请。系统回复说‘该内容不属于公平裁决范畴，但可提供教育咨询资源’。然后推了一个教育心理咨询的联系方式给她。老师后来在系统里留了一条记录，说她联系了那个咨询师，咨询师给她出了几个主意。她试了试，那个学生最近开始交作业了。”
水方文看完，回了一个字：“好。”
零号又补了一句：“系统把这条记录归档了，标记为‘非案件·资源对接’。备注写的是‘系统不做的事，可以帮人找到能做的事’。”
水方文放下手机。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了看那几盆刚种下的绿植。茉莉的叶子翠绿翠绿的，薄荷也挺精神。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番茄种子的土面，湿湿的，应该没问题。他站起来，把手洗干净。
傍晚的时候，他又出了趟门。他去了静安寺旁边那家面馆。老板认识他了，点了点头。水方文要了一碗葱油拌面和一份小馄饨，坐在靠里的位置慢慢吃。店里人不多，电视开着，在放一档本地新闻。他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出来，天已经暗了。他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初春的风带着暖意，梧桐枝头的芽苞比前几天又大了一些。有几个小孩在路边追逐，笑声尖尖的。他走得很慢，经过文具店时没有进去，经过书店时也没有进去。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换了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新笔记本。在第二十七页写了一行字：
“三月第一天。收拾了阳台。买了一盆茉莉、一盆薄荷。撒了番茄种子。系统今天帮一个小学老师对接了一个教育心理咨询。备注写的是‘系统不做的事，可以帮人找到能做的事’。”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星星一颗一颗亮着。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是温的，他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新种的茉莉和薄荷安安静静地待在陶盆里，叶子在路灯的光里微微泛着亮。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还在。今日处理案件：三千七百件。代理人活跃数：三千五百人。高风险区域联络站：二十五处运行正常。根源修复试点：十二个城市·运行中。非案件记录：今日新增三条。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春的风带着暖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阳台上那几盆绿植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待着，等着天亮。
第两百八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