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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四章除夕
除夕那天，上海又下了一场冬雨。
水方文早上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的，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但空气里有种干净的冷，像是被雨洗过一遍。他起床洗漱，煮了杯咖啡，烤了两片吐司。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电视开着，在放春节特别节目，主持人穿着红色的衣服，声音很大。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换了台。
吃完早饭，他出了趟门。菜市场比平时冷清，很多摊位收了。但还有几家开着，卖鱼的、卖菜的、卖熟食的。他买了点菜，又买了一小袋汤圆。摊主说：“芝麻馅的，自己做的。最后几袋了。”他付了钱，拎着袋子往回走。
路上经过那家面馆。门关着，上面贴了一张红纸，写着“初八开业”。他站了一会儿，继续走。经过文具店时，门也关着。经过书店时，门倒是开着，但里面没什么人。他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书店老板坐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书，正在看。水方文没有进去。
回到家，他把菜放进冰箱，把汤圆放在灶台旁边。然后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还在。今日处理案件：零。代理人活跃数：零。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系统也放假了。
中午他给自己煮了碗面，切了点腊肉放在上面。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椅子上，翻开那本陆知夏的书，继续看。外面偶尔有鞭炮声，远远的，像闷在云层里的雷。
下午的时候，手机开始震。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来。先是江小鹿，发了一张照片，她在老家和父母一起吃年夜饭。桌子上摆满了菜，中间一条鱼。然后是陆知夏，发了一张律所的窗户照片，配文：“还在加班。但给自己点了份饺子。”水方文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是周德福。他发了一段语音，背景里很吵，有小孩的笑声和电视的声音。他说：“水先生，新年好！小杰让我代他给你拜年。他今年期末考了班里前五。我媳妇做了好多菜。您那边怎么样？”
水方文回了一句：“我也挺好。新年好。”
周德福又发了一条语音：“对了水先生，我媳妇说想请你来家里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说一声就行。”
水方文回了一个“好”。
接着是朱红霞。她发了一张面馆门口的照片，门上贴着春联和福字，旁边挂着两个红灯笼。配文写着：“水先生，第三家店初八开业。到时候来吃面。不收钱。”
水方文回了一个“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