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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三章一年到头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上海下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冬雨。
水方文窝在书房里，暖气开得足，窗户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坐在椅子上翻系统面板，看到零号发来的年度汇总。数据很多，他挑了几条看。
公测用户总数突破了三十万。代理人网络覆盖了全国所有省份，正式代理人超过四千五百人，见习代理人一千八百人。全年累计处理案件超过两百六十万件。根源修复试点从五个城市扩展到了十二个，涵盖租房、劳动、教育、养老四个领域。高风险区域联络站增加到了二十五个。
系统在汇总报告最后写了一段话：
“过去一年，系统自主运行比例从百分之五十三提升至百分之九十二。宿主主动干预次数从每月百余次降至每月不足五次。系统已具备完全独立运行能力。当前运行状态：平稳。”
水方文看完，靠在椅背上。窗外雨声淅沥，打在空调外机上，啪嗒啪嗒的。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冬雨很凉，他裹了件厚外套。楼下的梧桐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在雨里黑黢黢的。小区里没什么人，中心花园空荡荡的，水站收起来了，小书架也搬进了楼道里。只有岗亭里的保安还在，裹着大衣看手机。
他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手机震了一下。是零号发来的消息：“水哥，零在群里问，过年怎么安排。江小鹿说想一起吃个饭。陆知夏说可以。你定个时间？”
水方文回了一条：“你们定。我都行。”
零号回了个“好”。
过了几分钟，群里的消息跳了出来。江小鹿说她年三十前都在上海，陆知夏也是。零说她在福建陪妈妈过完除夕再来。零号说自己随时可以线上加入。几个人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定在了腊月二十八，中午，静安寺旁边那家面馆。
水方文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笑了一下。那家面馆。
腊月二十八，天很冷，但没有下雨。水方文到面馆的时候，江小鹿和陆知夏已经在了。她们占了一张靠里的圆桌，桌上摆着几个凉菜。江小鹿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精神很好。陆知夏还是那件深灰色大衣，坐在旁边喝茶。
“水哥，这儿。”江小鹿朝他招手。
水方文走过去坐下。老板娘端来一壶热茶，又拿了菜单。江小鹿点了几个热菜，陆知夏加了一盘红烧肉。面馆里人不多，电视开着，在放一档综艺节目。水方文听着她们聊天，偶尔插一两句嘴。
吃到一半的时候，零的视频电话打过来了。江小鹿接了，把手机架在桌上。零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她家石头厝的院子。龙眼树的叶子还是绿的，她妈妈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对着镜头笑。
“阿婆好。”江小鹿对着屏幕喊了一声。
老太太点了点头，嘴里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零在旁边翻译：“她说你们吃好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