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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公园不大，但树很密，几条弯弯曲曲的小路穿插其间。水方文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地上，碎碎的一片。他戴了顶深灰色棒球帽，穿了一件黑色薄外套，和平时出门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他在公园西侧的长椅上坐下来，面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对面是儿童游乐区，几个小孩在滑梯上爬上爬下。
他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那个人。
周明远比监控里看起来更普通。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一件洗旧的深蓝色夹克，脚上是一双运动鞋。他走路的时候左脚确实有一点轻微的跛，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他从公园东侧的小路慢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神在四周扫了一圈，但没有特定方向。
水方文注意到一个细节。周明远经过儿童游乐区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些。他站在滑梯旁边看了一会儿，有个小男孩从滑梯上溜下来，摔了一跤，哭了。周明远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但一个年轻妈妈已经跑过去了。他收住脚，站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水方文坐在长椅上没有动。周明远沿着小路继续走，经过他面前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米远碰了一下。周明远没有停，水方文也没有动。但那一瞬间，水方文看到周明远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周明远走过去之后，在十几米外的另一张长椅上坐下来。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然后开始看手机。水方文也拿出手机，给零号发了条消息：“看到他了。他在公园里。没有靠近。他刚才看小孩的眼神不太对。”
零号回：“什么意思？”
水方文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在看那个小孩的时候，不像是恶意。更像是在看什么让他想起什么的东西。”
零号说：“我查了他的背景。周明远，苏州人，四十岁，以前做过快递站长。三年前离婚了，儿子跟着前妻，在苏州上学。他每周去看一次。加入代理人网络半年，处理社区案件四十多起，反馈都不错。没有不良记录。”
水方文问：“他的儿子多大？”
零号查了一下，回：“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
水方文坐在长椅上，又把周明远看了一眼。那个人还坐在十几米外的长椅上，手机放在膝盖上，但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落在游乐区方向，那个摔跤的小男孩已经被妈妈哄好了，又跑回去玩了。
水方文站起来，朝周明远走过去。
周明远看到他走过来，身体明显绷了一下，但没有站起来。水方文走到他旁边，在长椅另一头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空位。
沉默了一会儿，水方文先开口：“你从苏州来的？”
周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水方文说：“你昨天跟了我一段。为什么？”
周明远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手指在瓶盖上反复拧着。最后他说：“我想看看系统背后是谁在管。我知道这个想法不对。但我就是想知道。”
水方文问：“为什么想知道？”